斩逆堂>匿名区

【闲聊】师弟好像是个纯情笨蛋

很震撼,上次聊到和猫科做爱,我说师弟有omega血统做做前戏就行不用润滑,师弟想了半公里,问我:润滑给人用?

1楼
性变态又来了

2楼
你师弟长了张性冷淡暴力狂alpha的脸,他出差回来一生就是三只才比较震撼

3楼
匿名何意义,猫科+omega血统师弟+你的嘴,秒解码了

4楼
脸归脸,血统归血统,难怪生三只,很偏omega本来也用不着润滑吧

5楼
你师弟还没发现匿名区吗?

楼主
他姘头发情那次我听了八个小时,除了开始几分钟,师弟确实很会湿,所以应该就是4楼说的情况吧,但这不妨碍他是个一胎三只大龄处男啊

7楼
……

8楼
求求谁去告诉他师弟这里有个论坛吧

9楼
《他姘头发情》《听了八个小时》《确实很会湿》《一胎三只大龄处男》

10楼
这种场景就算在斩逆堂也很震撼

11楼
不嫌事大采访一句,你听墙角是看上他姘头了吗

12楼
为什么不是看上师弟,他所有句子都围绕他师弟展开

13楼
因为性变态就算找了omega也是想被插

楼主
我不喜欢长得和我差不多好看的,特别是擅长走到鸟O视野中心开屏的最烦了,看了只想叨秃,我师弟毕竟有鸟O血统,感觉他挺喜欢漂亮东西的,一起关了五天他目光不是在幼崽身上就是在姘头身上,他还是一如既往无视我,还好有镜子,我经常照照脸确定我也很美

15楼
你们鸟A

16楼
你漂亮有何意义你又不和鸟O搞

17楼
所以你师弟和他姘头还有幼崽关在一起五天,你是怎么加入这个家的

18楼
他无视你是好事,你什么时候学会无视他,你们也就从心理疗愈课毕业了

19楼
你到底为什么会在现场听墙角

20楼
他姘头发情不会是你偷走的omega信息素搞的吧,已经不是用来强骑别的alpha,发展出新的变态爱好了吗

21楼
好问,请回答

楼主
是师弟的omega徒弟发情搞的

23楼
?????

24楼
??????????

25楼
超震撼的

楼主
也搞得我发情了,差点把那只小鸟掐死,真掐死我师弟估计也会掐死我,虽然后来是我差点掐死师弟,但他也割我腕了

27楼
????????

28楼
??????????????????

楼主
是在别的地方出意外,都打了抑制剂之后我们三个加幼崽才关在一起的,但你们也能猜到区区一针抑制剂和一个活生生的我师弟在那个alpha眼里哪个作用更大

30楼
算我求你,一口气说完

31楼
?刚来,楼主的事迹也很震撼

32楼
看完了,心理医生又要发出爆鸣了

楼主
医生那品种叫起来挺好听的,但还是说回师弟,之后他们又把我关起来独自乱搞,虽然这次是把我关在外面

34楼
《独自乱搞》怎么还要带上你吗

35楼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喜欢超过三个人的运动

36楼
别说了眼睛痛了

楼主
刚好之前我们看到别人口交,我听到师弟姘头想试试,师弟不想,然后他姘头强行做了,师弟听起来气疯了一边被做一边打人

38楼
只是打人吗,不咬断吗,看不出你师弟挺溺爱的

39楼
你们为何看到那种事我懒得问了,只想问你被关到外面还不走,留下来听?这就是你的新变态爱好吧?

楼主
我是被关在阳台,而且幼崽在旁边,我想带孩子,师弟以前都不给我养他那只手养徒弟,其实我比他会带

40楼
你们鸟A

41楼
你们鸟A

楼主
那时我也以为师弟很溺爱,就算是我,不想做也会咬断的

43楼
《就算是我》你其实知道自己很变态吗

44楼
书名号哥,能不能别岔开话题了,性变态哥显然有转折,快说

45楼
这就吃上他师弟的隐私瓜了吗

46楼
点进帖子的大哥不笑二哥

楼主
等他们放我进去的时候师弟脸上嘴巴一点痕迹都没有,是他姘头嘴角磨红了,脸也被抽红了,光彩照人的,不过我看了眼镜子,还是我冻得白里透红比较美

48楼
我求你了

49楼
求也要排队

50楼
所以姘头挨打的原因是?

51楼
因为他师弟确实是个暴力狂

楼主
师弟确实是个纯情笨蛋啊,被口一下气成那样,这才到哪

52楼
恐怖的滤镜

53楼
我好想问你对你师弟到底什么感情,但想了想算了,怕惩罚到我自己

54楼
你师弟的幼崽挺可爱的,被关在阳台没冻到吗

55楼
那品种还能冻到吗

楼主
我想穿越回去杀了师弟,不过现在杀不杀还没有想好,没什么特别的感情

57楼
心理医生又又又要发出好听的爆鸣了

Wednesday, January 07, 2026 22:06:07 PM 友谊小船说翻就翻 PERMALINK COM(0)
第15章
父子兄弟(下)

机翼轰鸣,不大声说话根本听不清。就在巨大的噪声里,唐岑让话本先生等一下,又示意唐怠走远些说话。
唐岑说:“我想跟你和好。”
唐怠缓缓重复:“和好?”
唐岑温声说:“我还记得小时候你给我梳羽毛;第一场考试,前两天我们谁也不动手,靠在一起,你饿得很困,睡在我腿上。唐怠,就算我们一直在互相伤害,也没有比我们更亲近的人了。”
唐怠对他的煽情置若罔闻,直接问:“你的家人发现你是个混蛋,不想要你?”
唐岑的眼中出现了霎那的杀机,却并没有像在救生舱那时失控到动手。
“他们很在乎我。”唐岑说,“只要我回去,他们所有注意力都在我身上,我妹妹就像不存在一样,我很喜欢这种感觉。很公平吧?她在他们身边十六年,我才认识他们几年,他们本来就不应该生她来代替我,他们应该补偿我。”
唐门确实出于安全考虑在隔离他们两个,为了心理治疗这种隔离并不彻底。
唐怠见过唐岑一家的相处模式,小女儿才十六岁,beta,鸟类alpha的血统使她非常美貌,她站在失而复得又嫉妒心极强的大儿子身边,会被所有亲人忽略。
唐岑提到这种事,脸上有种恶劣到堪称幼稚的愉快。
但他的眼睛里又有一丝无措。
他说:“她去住校,他们没在意,让她带着行李走了。她消失了,他们报警,我也让唐可奕帮忙,但都没找到她。现在轮到她被找,我被忽视。他们可能就是偏爱走丢的那个孩子……”
“你还要长篇大论多久?”唐怠不耐烦地打断他,“说任务。”
“……好吧。”唐岑说,“你应该知道,唐怀礼的妻子和儿子都死了,他看不惯李隆基杀完儿子杀妻子,也担心李隆基回长安后还会内乱。唐怀仁见了他一面,不知道怎么说的,他们决定联手杀了李隆基。”
“……”
唐怠总算知道是什么级别的人给了唐岑这次护航任务的暗号。
“唐门不可能同意这种做法,他们也不能用唐门的立场杀太上皇,所以一个支使星盗,一个通过你利用马戏团?”
“对,唐怀礼以当年寻找唐小婉的规格找我妹妹,这是我和他的交易。”唐岑说,“我才是走丢的那个,我要她回来。”
这句话简直把唐岑的可笑程度拔高到无法形容。
唐怠冷冷说:“他如果派给你帮手,那也不是我。”
“他是给了我帮手,但我不需要一个以他的目标为目标的人。我要一个即使我死了,也会为了找我妹妹做任何事的人。”
唐岑脸色还是失血过多造成的苍白,手腕上是唐怠反击的伤势和事后粗鲁的包扎。他看着唐怠,眼神微妙复杂,那之中因为久远的亏欠而产生的嫉恨远远超过其他感情。
“我们在那个项目里长大,相信别人就会被杀。”他勾起嘴角,神情近乎绝望,“……而我居然只相信你。”
唐怠漠然注视他,不为所动。
话本先生在直升机上大声催促他们:“你们还没聊完吗?”
“再等一会儿。”唐岑回答,他转过来又恢复了温柔的模样,望着唐怠,“你答应吗?”
“你想和好,你相信我。”唐怠的笑意有些扭曲,“你的做法是路上什么也不说,在关卡不和星盗相认,直到我站在这里,失去拒绝你的选择。”
“旗舰解体的时候我放过你了,是你抢了我的战机。”唐岑很无辜,“你和那只雪豹不能都做俘虏,我在掩护你。而且航线还有其他陷阱,和他们一起去什邡才是最顺路的。”
唐怠不再和他废话:“上直升机,去和苍伽会合。”
唐岑追问:“那你答应了?”
唐怠静静地说:“闭嘴,克制着不杀你很难。”

直升机原地起飞,往雪山区域飞去。
机上有三方人手:四个星盗,其中一个是驾驶员;“唐怀仁的亲信”,两个唐门成员;马戏团偶戏班的话本先生,单独一个人。
驾驶员扭头看看乘客们,问:“为什么炸了关卡闸门?”
唐岑直接推锅:“那只雪豹干的。”
话本先生摘了护目镜和面罩,他有着水蜜桃色彩的渐变淡粉头发,面容轮廓是omega特有的柔软,肤色像他的头发一样白里透粉。他嗅了嗅,发出疑问:“你身上有那只雪豹的气味。”
发情那晚之后唐怠就没再允许苍伽在生殖腔标记,现在是第四天了,和苍伽分开一晚,信息素比临时标记还要淡一些。唐岑也嗅了嗅,帮他解释:“师弟就喜欢那种带孩子的人夫,衣服上沾到这种程度的气味很正常。”
唐怠面无表情。
话本先生面露诧异:“你是怎么睡到他的?我试过勾引他,不用信息素他一点性欲都没有。”
唐岑好奇地问:“用上信息素呢?”
“他注射过量抑制剂,根本不发情。他是个很偏执的人,不愿意的事怎么都不做。”话本先生多疑地盯着唐怠,“所以你怎么让他愿意的?要不是你是beta,我会怀疑你和那只雪豹的关系。”
唐怠终于看了眼话本先生,仍是面无表情:“我上他。”
“……”
话本先生被震撼得久久无言,好几分钟后才回神,在座位上笑得前俯后仰。他一边笑一边朝唐怠伸出一只指尖粉嫩、骨节美丽的手:“我是宓兰猗。”
唐怠没有接他的手,也懒得报上名字。
直升机穿过谷地深入雪山区域,悬停半空中,无人机四散开来,将一大片区域包围。
大片血迹泼洒在陡峭山坡上,一具尸体倒栽坡底,另一具横陈半坡支出的怪石上。几个活人端着枪,沿着崎岖的坡顶艰难地攀爬寻找,无人机辅助他们,但人类和机器的视野内都不见苍伽和幼崽们的踪影。
“先遣的精锐小队,一照面就被杀了两个。”驾驶员说,“叫弟兄们撤,直接炸平雪山吧。”
唐怠和唐岑还没说话,宓兰猗先不满地说:“不行,等这场屠龙节目结束,我要带他回马戏团,老朋友们等着和他叙旧呢。”
“你们太无能了。”唐岑微笑,“他甚至还带着三只幼崽。”
星盗们骂骂咧咧起来,粗口不绝于耳。驾驶员冷笑:“等会儿大家下去搜捕,最好是你们抓他回来。”
唐怠检查武器,说:“给我降落伞。”
几分钟后,唐怠第一个降落到雪山上。
除了驾驶员,直升机上的其他人也正依次降落到坡顶各处。
风很大,雪豹信息素气味被刮散,坡顶上覆盖着厚厚的雪,到处是星盗们的脚印,没有苍伽的。以唐怠和苍伽打架的经验,苍伽足以在峭壁上来回,他往下俯瞰,几乎垂直的坡度连雪都积不下来,更别提留下明显的足印。
唐怠有速降的装备,固定好岩钉就悄无声息下了坡。
下降到一定高度之后,视野和在上方大不相同,能看到陡峭岩石中有不少隐蔽的山洞。石块上有新鲜的擦痕,是作战服坚韧的面料摩擦过突出的岩角。
唐怠没有声张,循着这些几不可见的痕迹抵达一处逼仄的洞口。
到处都是搜寻的眼睛,唐怠爬进山洞时听到远处传来星盗的呼喝:“他好像找到了!”

洞顶高度尚可,以唐怠的身高站起来不会磕碰到头顶。
他马上被刀刃架住脖子,下一秒刀锋移开,冰凉的金发披到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扑进肩窝里。苍伽从背后抱上来,低低地问:“怎么是你?你把他们引来了?”
唐怠简短地解释:“我和他们暂时一路,有唐岑、星盗和话本先生。”
苍伽笑着埋怨:“你就这样出卖老公和孩子。”
山洞还算宽敞,血腥味弥漫着。苍伽的手指上全是牙印,唐怠很熟悉的咬痕,深可见骨、鲜血淋漓。
唐怠看了眼腰上的手,没问什么,又侧过脸打量苍伽。
苍伽的神情倒很正常,他还是那么爱笑。
幼崽提包就放在洞窟深处,辅食的污渍浸透面料。唐怠几步走过去,拉开提包,三只幼崽毛茸茸地挤在一起不出声,唐怠还没见过他们这么乖的样子。
苍伽说:“我用信息素让他们安静了。”
苍伽的信息素对幼崽们一向有很大的影响力,不过目前为止唐怠都没有作为对比组让他察觉这件事。
山洞里只有他们与幼崽,在残余信息素的笼罩里,唐怠维持着平静,格外的好脾气。他挨个抚摸幼崽们柔软的小脑袋,小雪豹们争先恐后用力往他手心里蛄蛹,圆爪子互相推搡着。
其他人随时会来,唐怠却忽然问:“你见过你的父母吗?”
“……”苍伽温和地说,“见过。”
唐怠顿了顿,他大概也知道这种问题很好笑,但还是问:“雪豹幼崽会想什么?也会一直研究父母偏爱谁?”
“他们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吃和玩。”
洞口外面依稀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有人下来了。唐怠拉上幼崽提包,飞快拽过苍伽,勾着项圈让他低头。
“我说了个谎,你配合一点。”
“什么?”
这只雪豹高得离谱,修长轻盈只是比例带来的错觉,他比唐怠高半个头,上臂都快有唐怠大腿粗了。唐怠揽住他的腰,这在构想中应该是像他抱住唐怠那样的围困,但实际上是唐怠直接投进了他的怀抱。
唐怠:“……”
苍伽微带困惑,完全任凭摆布。不管怎么调整姿态都是他覆盖着唐怠,于是苍伽好笑地看着唐怠肉眼可见逐渐失去耐心。
以唐怠身上的信息素浓度来说,他随时挨打都不意外。
一双靴子的影子被外面的光线投进山洞,看轮廓属于一个装备齐全的星盗。外面传来唐岑对宓兰猗没话找话的声音,是刻意在提醒山洞里的唐怠。
唐怠踢上苍伽的膝盖,粗暴地按下他,俯身。
“……”苍伽,“……?”
星盗下来了两个,落地不约而同抬起枪口,又都放下了。
宓兰猗和唐岑落在他们身后,没有落脚地方了,他们挂在峭壁上,越过星盗们的肩膀才看清山洞里的画面。
唐怠捏着苍伽的下巴,弯着腰像啃咬一样强行亲吻。那只雪豹半跪在地上,被动地仰着脸,浅金色卷发奢华地从耳后垂到腰下,喉结勾勒着令人充满欲望的起伏,上挑的眼睛微微睁圆,被吻得毫无抵抗。
Thursday, July 17, 2025 06:30:14 AM 友谊小船说翻就翻 PERMALINK COM(0)
第14章
父子兄弟(上)
 
战机上配备了三架救生舱,每架本就可以容纳两个人,内部空间狭长,进去什么姿势,关上门就别想调整。
在唐怠拖唐岑进救生舱的一瞬,唐岑猛地掐住唐怠的脖子。
他们面对面紧挨着,自从四岁那场初次考试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这么贴近过了。唐岑的面容在视野中纤毫毕现,眼睛里癫狂的崩溃清晰可见。
这倒也不是他第一次失控发疯,唐怠比谁都清楚他精神崩塌的诱发因素。
“……咳……!”
唐怠被掐得喉咙刺痛,拔出袖口的短刀,毫不客气地刺穿他右手手腕。
鲜血喷了他们满脸,剧痛之下唐岑反而越勒越用力。
两艘救生舱先后落入矿星的引力场,大气摩擦带来剧烈颠簸,唐岑的双手从唐怠颈部颠开。在激荡的情绪和不间断的磕碰中,他右腕血液乱洒,眨眼间浸透右臂袖子和唐怠的衣襟。
救生舱从高空迫降,两道轨迹上演具现化的失之毫厘差以千里,唐怠和唐岑落到废弃的矿坑里,苍伽带着幼崽们砸进遥远的雪山中,双方相隔一大片荒野。
唐怠摸到按钮开启舱,一脚把失血过多的唐岑踹出去。
唐岑摔进矿坑废弃的轨道,被紧追出来的唐怠揪起头发。唐怠按着他的脑袋往石面上猛磕五六下,直到那张轮廓优美的脸淌得到处是血,透出猩红的妖冶感。
“平静了吗?”唐怠沙哑地问。
“我讨厌你。”唐岑跪坐在地上,血糊糊、温吞吞地说,“记得吗,四岁我们第一场考试,你叫我哥哥,说你永远不会为了活下去杀我。我应该在那时候就掐死你,不管师父怎么说考试结束也不松手……”
“对,我们说好不动手,你却想掐死我,那是你第一次背叛我。”唐怠打断他,居高临下地讥讽,“而我说到做到,直到最后,我们十五岁的时候,我也没有杀你。”
“你也背叛过我,很多次。”唐岑强调,“后来你明明也和你的那些朋友亲亲热热地互相下死手,我只是提前做了……”
“唐岑,我还是不杀你。”唐怠冷淡地说,“我也可以拿走所有物资,丢下你不管。你自己选,想活就伸手。”
唐岑近乎仇恨地抬头。
片刻,他诡异地恢复了平时那副好声好气的模样,朝唐怠伸出还在流血的右手。
“你很想活又很想死的样子非常可笑。”唐怠说,他顿了顿,想起另一个很想被爱又很想被杀的货色,喃喃,“……你们都很可笑。”
唐怠差不多是替唐岑割腕了,他找出药剂喷雾止血,用纱布和护腕包好深可见骨的伤口。
天上的星盗看得到救生舱落点,这里不宜久留,唐怠带上所有物资和武器,沿螺旋状的道路爬出矿坑,往雪山方向前进。唐岑流了太多血,昏昏欲睡、摇摇晃晃地跟着他。
出发时是这颗星球的午后,晚上他们抵达一处居住区,是从前矿工聚居的宿舍,随矿坑一起废置了。居住区中间有医务室,看诊台下有一垃圾桶的药品,大概是搬走时不要的。唐怠从里面拣出一盒验孕试纸,一看都过期二十年了,他又丢回去。
唐岑坐在满是灰尘的候诊椅上啃他今天这餐份的压缩饼干,困惑地问:“你为什么一直在看避孕药和验孕试纸?”
“因为我能怀。”
“可是。”唐岑温声说,“你生的不是beta婴儿,是雪豹幼崽,会有一段时间的育儿期。黑卷尾的育儿期是一年,雪豹的我不知道,兽类一般比鸟类更长。”
beta平时接触到的性常识和alpha、omega压根不是一套的,唐怠一字一字慢慢问:“育儿期是什么?”
“你怀孕的时候胚胎就会让你分泌……一种激素?阻止你在幼崽们长到足够大之前再次怀孕。”唐岑好心地解释,“相当于免责内射期,alpha和omega都很喜欢这段时间。”
“……”
唐怠的五指用力按住桌面,手背上绷出青筋。
他想起他翻避孕药时苍伽那袖手旁观的表现。
看样子有人不仅在育崽上作用极其有限,还很享受他默不作声的焦虑和认命。

为了派遣矿工前来工作,矿星一般都经过初步的植被改造,空气中含氧量合格,大气屏障达标,可以呼吸和日晒。改造会毁灭原本的生态圈,不过无人星球的最多才演变出细菌。植物常会不经意带来一些虫卵,昆虫大概率是这颗星球上除了人类之外仅有的生物。
雪山里很安静,高海拔山地不适合改造,没有植物也没有动物。
下午到晚上,苍伽都在往荒野前进,那是和唐怠会合的方向。
他连雪豹那根维持平衡的尾巴都没有露出,人形雪豹依然具有极佳的攀登跳跃能力。对唐怠来说有些硕大的幼崽提包,在他手里只是个不太方便携带的大包。他在近乎垂直的陡峭山峰如履平地,变冷的气温和变暗的光照都不影响他。
幼崽们在提包里发出饥饿的声音,现在苍伽面临一生中十分严重的一道难题。
喂三只幼崽。
途经一处山洞,苍伽停下脚步。
苍伽翻出辅食罐头搅拌,片刻他好笑地停下来。鸟形没有牙齿,幼鸟需要呵护,鸟类的育儿方式对雪豹幼崽来说太精细了。他是没有育儿本能,但也是从幼崽长大的,雪豹幼崽反而需要锻炼牙齿。
他放下辅食罐头,注视幼崽提包。
饥饿的啼声此起彼伏,嗅到食物气味的幼崽们急得不得了,在包里用力乱拱,像三只亟待出笼的小怪兽。
不要想。
不要向那些人生中百思不得其解的黑洞投去任何一瞥。
不要去想为什么父亲会杀死自己的孩子。
不要在记忆里挑选持刀的那个角色。
不要被深渊般的困惑拖进不可挽回的实践。
苍伽放下罐头逃出山洞,在洞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他冷静地把身上所有刀具扔下山坡,物资里的枪支、山洞里的碎石片、罐头锋利的盖子也全都丢下去。片刻,他垂眼看看双手,那三只小雪豹只有唐怠的小臂那么长,稍一用力就能让他们颈骨折断,脆弱得难以置信。
他实在太擅长杀人了,而且对着尉迟无瑕、阿娜西塔、诃莎埃塔、唐怠……在他们所有人身上都没有学会真正的收敛,他从没想过有一天需要收敛。
他的母亲蒂什塔尔尽可能给了他“干净”的人生,没有杀害孩子的父亲,没有仇杀父亲的母亲,只有阿娜西塔和诃莎埃塔,王权与神权的庇护。
而他一直在想、一直在想——
不要想。
不要去想为什么母亲会杀死她自己。
不要记起那种幸存的卑劣庆幸,那种独活的惶然无措。
不要渴望命运也赠予他戛然而止的安宁。
“……喂孩子。打开包,把辅食放进去,关上包。很简单。”苍伽自言自语,“都怪……都怪那只黑卷尾。”
唐岑的碍眼之处不仅仅是和他们共处一舱、唐怠不许杀掉他,以及和唐怠挤在同一架救生舱。三天前药物作用褪去,唐岑鬓后的羽毛消失了,这不妨碍苍伽想拔掉他那些花枝招展的翎羽。
猫科基本上以战斗力择偶,鸟们却很看重外貌。
天知道唐怠的审美到底是什么,反正他看着苍伽毫无动容。
苍伽尽可能专心致志地去憎恨唐岑,伸手开了包罩,毛茸茸的触感猝不及防贴上来,湿漉漉的小鼻子前赴后继蹭着他的手指。
很痒。
苍伽不禁失笑。
唐怠没有能遗传给雪豹的特征,他们真的很像他,就像他很像蒂什塔尔姐妹三个。他还依稀记得双胞胎兄弟幼崽时期的花纹,和蒂什塔尔她们的雪豹形态一模一样……
不要想。
苍伽放下被他捏皱的第一只罐头,然后是第二只罐头、第三只罐头,他控制不了抓握的力道,变形的罐头里溢出辅食,沾满他的手指。带着倒刺的小舌头刮过指节,苍伽微笑着抽回手,用力拉上提包。
他望着山洞外的夜色走神,漫不经心地舔掉指尖的食物残渣,猫科的利齿刺进手指,把指骨咬得咔咔作响,血肉模糊。

四个小时后,一批无人机抵达矿坑附近。这些无人机从能源站方向过来,一部分留在废弃矿坑搜索,分出一部分似乎要前往雪山。
荒野缺乏食草动物的平衡,植物长得比人还高。唐怠和唐岑休息结束,借助植被掩护,在夜色中继续向雪山前进。雪豹信息素震慑不了虫子,黑卷尾鸟信息素可以,昆虫窸窸窣窣地远离他们。
路途无聊,而同行的人……鸟很吱喳。
这是鸟类天性,唐卷耳也很爱说话。
唐岑说:“我也睡过猫科。”
唐怠没有理他。
他继续说:“我还以为每只猫科都把我搞得很痛,是因为他们不是自愿的。”
“……”
不需要知道的信息量太多了。
“不过那天听起来你好像也痛到了。”
唐怠冷冷说:“闭嘴。”
唐岑说:“他不发情的时候应该还好吧?你有omega血统,前戏做久一点,应该用不着润滑。强睡alpha只能先让他们发情,发情之后他们就不会在乎我也是alpha了,alpha就这样。”
“……”唐怠走了半公里,缓缓问,“……润滑给人用?”
“……”唐岑温柔地问,“唐怠,你是笨蛋吗?”
机翼嗡鸣声掠过头顶,两人潜伏到植物的遮蔽下,等待搜寻的无人机盘旋向远方。
大气层内的载人飞行工具还是以直升机最为便捷,一架大型直升机姗姗来迟,悬停在住宿区上空。
唐怠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加快了前进速度。
“从能源站过来的也是星盗。”唐怠眉头紧皱,“走快点。”
他走前习惯性清理了两人休整留下的痕迹,但他们身上的信息素气味没有中和剂消解,星盗很快就能发现这边是两个成年人,然后倒推出雪山上是一个成年人带着三只幼崽。
星盗们向来是先攻破薄弱点、抓住人质减少战斗损失的。
唐岑温声提议:“我先飞过去。”
唐怠拒绝:“这种时候我不会让你去和苍伽对峙。”
又过了十多分钟,唐怠再次抬头。即使他们一直在快速位移,头顶上的无人机始终绕着圈子在他们附近徘徊,以他们为圆心逐渐收缩盘旋区域。
唐怠换了路径,然而没有甩开无人机。
作战制服都有隔离雷达扫描的功能,唐岑的侍卫制服比战机上的备用制服更高级,可以排除被发现的可能性。
看无人机的行为,更像是在追踪信号源。
包围圈越来越紧缩,唐怠陡然拽过唐岑:“……唐岑,你到底在做什么?”
“我都说先让我飞走。”唐岑好脾气地说,“我哪会笨到去找一只雪豹一对一?本来你可以脱身的。”
“让你变成一只鸟给无人机带路,我可以脱身?”唐怠讥诮地反问,“这几天你暗算凌雪阁成员,背刺马戏团的偶师,挑拨我和苍伽,背叛我……你一点也没有变。”
唐岑只是笑了一下:“其实事情和你想的不太一样,唐怠。”
直升机跟着无人机抵达他们头顶,机翼割碎附近的植物,轰然降落。一个人坐在直升机门边问:“偶师呢?”
唐岑回答:“被那只雪豹杀了。”
“这就是你师弟?”
“对,他的脾气很坏,我还没跟他说明这次的任务。”唐岑被唐怠拖得弯着腰,语气倒很平和,“介绍一下,这是话本先生,目前他在排演他的新节目,屠龙。”
“先屠一条老龙作为彩排,很顺利,这都要感谢那位老唐先生私下的赞助。”话本先生微笑,“上来吧,星盗拦截到那只雪豹了,听说和你们一起来的,还带了三只幼崽?他的配偶呢?”
在唐怠冰冷的目光中,唐岑握着他的手腕,从他手中救下衣襟,重新站直。
“我不知道。”唐岑无辜地说,“他只是我们顺路捎上的。”
Friday, July 11, 2025 21:59:26 PM 友谊小船说翻就翻 PERMALINK COM(0)
第13章
六口之家(下)
 
唐怠的计划执行得非常丝滑。
他们迫降一颗气态行星的荒漠卫星,这里空气稀薄,不适合呼吸,好在战机里的制服配套了面罩。
前些日子航线附近才被着重清理过,不过这股星盗在这里很多年了,扎根很深,提前得到消息龟缩起来,人员损失不多。他们看到战机坠鸟般落地,连忙出来收获大自然的馈赠。唐怠和他们在半路相逢,被他们抓住。
星盗分成两队,一队带俘虏回去,一队继续前去回收战机。
星盗们也有家庭,唐怠从大概是“老大的omega”房间里搜刮了一批物资。他提着两大袋东西,抢了一辆车开回去,身后还缀着七八辆车的追兵。前来战机这边的星盗小队已经全军覆没,苍伽和唐岑正相看两相厌地相隔老远收缴星盗的装备。
“准备起飞!”唐怠喊道。
三个人先后回到战机上,在星盗们的追击中,战机拔地而起,离开这颗卫星。
战机回归虚空中,再次自动驾驶。
唐怠放平一张座位充当桌子,席地而坐整理战利品。幼崽辅食,奶粉奶瓶,一大包尿布垫,一小箱幼崽常用药,两块幼教用的小平板,一小包omega常规用品。足量的便携食物,一些武器,大量子弹,星际探索常用单人物品包。
唐岑要求:“给我一针抑制剂。”
唐怠拉开那只omega常规用品小包,将东西全都倒出来,给唐岑一支抑制剂,又翻了翻,找到装避孕药的小瓶子,拧开一看是空的,显然星盗老大的omega不是很在意避孕事宜,没有及时补药。
不知怎么,苍伽就像完全事不关己一样,靠在操作台边微笑着注视他的举动。
奶粉现在只是骗水用,唐怠烦躁地拣了三只辅食罐头丢给苍伽:“去加热。”
三个月正是幼崽开始好动的时候,他们在提包里闹腾好一会儿了。唐怠拉开提包的罩子,他们毛茸茸地往外拱,唐怠按下去两颗小脑袋,又钻出第三颗,幼崽们不想一直待在提包里面。
也不可能让他们只待在提包里度过这五天。
“苍伽。”唐怠谨慎地说,“去给你自己套个项圈。”
“遵命。”苍伽笑道,“主人。”
苍伽的衣领开得相当敞亮,黑色武装制服与他白皙的肤色对比鲜明。他扣上黑金色炸弹项圈,远远地站在机舱尾部,不忘朝唐怠眨眨眼睛,不知道的得以为他才是一只雄鸟,比唐岑更热衷于开屏。
唐怠无动于衷,放幼崽们出来活动。
三只蓬松的斑点毛绒团子被放到椅面上,小脑袋刚好是唐怠张开的手掌那么大,标准三头身,卷着尾巴尖儿,站着、坐着、走路都歪歪扭扭的。座椅对他们来说有些高,最大的那只幼崽低头看了看,踏着软绵绵的步子栽向唐怠的怀抱。
密闭机舱和唐怠身上的浓烈雪豹信息素惹得幼崽们格外兴奋,张嘴就是尖细幼稚的啼声。
唐怠问:“他们在叫什么?”
苍伽笑答:“有靠山在,胆大,在吓唬那只黑卷尾鸟。”
唐岑一点也不介意,他坐在储物柜附近饶有兴趣地围观幼崽们,问:“他们叫什么?”
苍伽也看过来,唐怠冷淡地指指左边的幼崽,又指右边的,最后点点中间那只:“1、2、3。”
唐岑:“……”
苍伽:“……”
唐怠自知离谱,扭开脸深吸一口气:“暂时这样。”
辅食热好了,苍伽犹豫了一瞬,就这么一瞬,唐岑竟然主动起来拿出罐头,倒进三只小碗里,分别搅拌均匀。鸟类alpha的育儿本能就和omega一样强烈,唐岑干得很高兴。
幼崽们排排坐吃饭的时候,唐岑感叹:“其实他们也有黑卷尾血统。”
“……”苍伽扯起嘴角,笑意不达眼底,“他们哪来的黑卷尾血统?”
“因为唐怠有一半黑卷尾鸟血统。”唐岑温柔地说,“你们真不熟啊。”
唐怠及时举起炸弹项圈的遥控警告他们:“不许动手。”
几分钟后唐岑被暴力塞回储物柜。
“你们是同一种鸟。”苍伽在远离幼崽的半边机舱进行来回踱步,阴阳怪气,“他和你是同一种鸟,你们一起喂孩子——喂我的孩子,气氛真好。”
鸟类alpha和omega的本能是结对繁衍,特别倾向于同种类结对,这有些排外,也容易引起误会,因此唐怠虽然有点不耐烦,还是耐着性子说:“我是beta。他只是一个关系不好的师兄。”
“关系不好。”苍伽微笑,“但是配合默契的青梅竹马。”
“……”饶是有信息素安抚,唐怠也失去耐心了,“对,我身边每个人都比你会照顾你的孩子。”
“……”苍伽说,“阿娜西塔很会养小雪豹,她愿意替我养。”
“我说过了,他们不是她的幼崽。”唐怠冷冷说,“我不会把幼崽给任何人,谁也别想带走他们,包括你。”
出乎唐怠的预料,这句话让苍伽平静了很多。他停下了巡狩般的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唐怠,但不是那种挑衅或嘲讽的神情,而是一种古怪而幽深、落在唐怠身上却又像看着过去的眼神。
那双绮丽的眼珠映照唐怠和三只幼崽,没有他自己。有那么一刹那,唐怠觉得他眼中透着怪异的、错位的、迟到的……永远不会真正来临、也永远不会再被抛弃的甜蜜与安宁。
即使唐怠只是执迷地强调对幼崽的所有权,一秒钟也没有选择过他。
“对不起。”苍伽轻声说,“他们是你的,谁也不会带走。”
幼崽们吃完了,开始满椅面乱爬。唐怠被尾巴尖儿撩到手臂,低头一看,三团斑点毛球在往他怀里爬的路途上笨拙蹒跚地撞车了。
“……没关系。”
唐怠漠然垂眼,避开苍伽的目光。
世界上唯一能名正言顺带走幼崽们的只有苍伽,没有雪豹信息素的时候幼崽们对他没这么亲密,他一点也不想让苍伽察觉到。
他们和三只小雪豹在机舱里安安静静地相处了一会儿,苍伽又提议:“不然还是杀了那只黑卷尾吧,就当他十五年前就死在你们斩逆堂的内部训练——”
唐岑在储物柜里附和:“我也说过继续进行十五年前的杀手考试。”
苍伽愉快地说:“看,他同意了,我来动手。”
唐岑推开柜门平静地抗议:“这样对我不公平,我最多接受唐卷耳加入考试,还有解开我的手。”
苍伽笑着拔刀:“杀你就杀你,还要公平?”
唐岑只好举枪了。
一只奶瓶砸到苍伽脑门上,一块幼教平板拍到唐岑鼻梁上。
“我永远不会继续那种考试了,谁再提就引爆谁的脑袋。”唐怠森然说,“苍伽,去泡奶粉,泡完来换尿布垫。唐岑,游戏机给你了,关好你的门。”

又过了两天半,因为绕了路,现在他们距离什邡还有三天路程。
前方有能源站,按照航行经验,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站点不一定有足够的能源。无论如何得去补给,他们往能源站飞去。
靠近后唐怠发现能源站附近正在设卡检查,到这个距离早已进入关卡的射程。
这是一处标准的官方路障关卡,战机接收到关卡信号,被要求配合,他们在搜寻叛逃的剑南兵。
战机停泊到临时关卡内,一队身穿什邡武装巡警制服的人手登机检查。唐怠和苍伽的登舰通行证都在,那队长翻着半沓通行证,迟疑地问:“工程师?你配偶不在机上?”
“撤离旗舰负层的时候走散了。”
“你和这个俱乐部招待是什么关系?”
“顺路捎上的。”
队长看了眼三只雪豹幼崽,又看了眼苍伽脖子上的项圈,一脸尽在不言中的神秘微笑:“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唐怠面无表情:“……有私生子的关系。”
这时在机舱内搜索的队员喊道:“储物柜里有人!”
巡警们如临大敌,起码五杆枪指向储物柜。唐岑在玩一种类似切水果的幼教小游戏,抽空抬眼解释:“我只是住在这里。”
他已经要全通关了,说完就低下头专心切水果。
队长问:“他的通行证呢?”
唐怠平静地回答:“他没来得及带,但他侍卫制服的胸牌可以证明身份。”
队长凑近看了看唐岑胸牌,又盯着唐岑脖子上的项圈和手上的枷具,缓缓问:“……他和你们又是什么关系?”
苍伽揽住唐怠的肩膀,笑答:“没有关系,他是多余的。”
队长:“请配合工作。”
唐怠依旧面无表情:“……他是宠物。”
队长理解且尊重地点了点头,敲了敲耳麦汇报:“一切正常。”
他又对唐怠说:“往前的航线已经清理过了,很安全。我们武器储备不足,要征用你们的武器,请配合。”
唐岑的切水果小游戏通关成功,幼教平板发出一阵欢乐的音乐。
轻快的背景音乐里,唐怠看了眼苍伽,对唐岑比手势。
下一秒,唐怠一枪连耳麦带着队长的脑袋同时击穿,一步跨到操作台关门。储物柜边两个巡警连忙转身举枪围攻唐怠,唐岑站起来从背后枪杀他们。唐怠把另两个站在幼崽提包附近的巡警击毙,苍伽幽灵般穿梭,手起刀落解决了机舱里剩下的几人。
苍伽砍完人才问:“怎么回事?”
唐怠启动战机,准备强行闯出关卡。
“是星盗伪装巡警,天府到广陵航线的星盗联盟自称十二连环坞,前几天赞助过我们的小团伙在他们面前什么也不是。”唐岑好心解释,“那个人敲耳麦,意思是一头肥羊带着两个吃软饭的和三个幼崽。”
各个星域有各个星域的风土人情,苍伽只对软饭名单持有异议:“今天开始你没饭吃了。”
唐岑:“……?”
苍伽来到前窗巡视外面,一队队身穿制服的星盗驾驶各类单兵设备围堵过来,从这瞬间混乱的秩序来看,确实并非正牌的巡警。
唐怠冷静地说:“全都扣紧制服,戴好面罩。把幼崽塞进提包,再把提包放进逃生舱,分好武器和食物。”
逃生舱在机尾武器库的舱壁上,就固定在弹射轨道上,苍伽选择去把逃生舱拉出来。唐岑配合地接了另一个任务,拎幼崽们进包。他一边放幼崽提包进逃生舱固定好,一边抱怨:“都这个时候了,解开我的手。”
唐怠头也不回:“苍伽!”
苍伽抽刀,稀金弯刀削铁如泥,劈开机械枷具,唐岑抛下金属碎片,甩了甩手腕,然后两人齐刷刷被陡然间的加速拍上机舱尾部。
标准的官方路障关卡,起落跑道可供大型客运舰艇入内停泊,跑道上下左右均有大型武装机械臂及炮口伸出,足以截停与对抗一艘武装舰艇。战机身处关卡内部,犹如猎物进入捕食者的口腔,想脱身出去至少要揭下一层铁皮,到时候战机铁定报废。
关卡内部敌方单位太多,看样子能源站也不会安全。
唐怠通知:“我们迫降能源站所在矿星的无人区,我和幼崽一舱。”
唐怠将战机的速度拉到极限,松开安全带让高速把他也甩到机舱尾部。
战机以音速冲向尽头的出口,在隧道般的关卡跑道内发出尖锐啸音。两侧弹火的袭击被高速移动的目标甩在尾后。庞大的机械臂接连拦截拖曳,撕下了三角状战机的两翼,机身露出薄弱漏洞,在密集的攻击中擦出电花与火光。
出口三道闸门全都紧闭着,战机暴力撞破第一道闸门,整个机体摇摇欲坠。
唐怠朝操作台下的能源箱开枪,他举枪的瞬间,唐岑倒吸一口凉气,蹿到一侧拉下武器库的防爆门,苍伽下意识地挡到幼崽们前方,被漏过门缝的冲击波撞进装着幼崽的逃生舱里。
唐岑被冲击到武器库侧面,唐怠则被冲击到两架逃生舱中间。
能源箱爆炸,轰开了剩下的两道闸门。
战机解体,唐岑险些被泄露向虚空的空气刮出去。唐怠下意识地抓住了唐岑的手腕,又及时握住旁边逃生舱的扶手,在被连带刮飞的半途灵活滚入舱内。
“苍伽——!”唐怠喝道,“走——!”
来不及产生任何想法,苍伽关上舱门。旁边唐怠拖唐岑挤进同一只舱里,关门弹射一气呵成。
Tuesday, July 08, 2025 18:15:43 PM 友谊小船说翻就翻 PERMALINK COM(0)
第12章
六口之家(上)

头顶传来幽远的金属碰撞声,负层很快就要脱离旗舰。
走廊逐渐变空,电梯已经不能使用,殷斓和禁军仍在组织撤离,他们让剩下的员工前往爬梯。
穿过闸门进入禁区,旁边就是应急爬梯。远处一艘艘舰艇接连发射,一眼望去禁区内部的航行工具库存基本清空。
唐怠提着硕大的幼崽提包,没有加入爬梯下的排队,进入禁区深处寻找适合的交通工具。
苍伽跟在他身后,脚步无声无息,呼吸却很沉重。
朔星落在最后面,过了会儿他无奈地瞥向苍伽,收获了非常压抑的一眼。苍伽额头全是汗迹,信息素格外排斥别人,朔星叹了口气,扭头不知去了哪里。
空间倾斜,大概是重力系统开始出错,人们在尖叫,幼崽们发出惊恐的鸟啼音。爆炸和震颤都越来越剧烈,站都难以站稳。
一架战机正在启动,机门还没来得及关闭,前窗里赫然是唐岑的身影。唐怠很快在摇晃中找到平衡,他快步越过翻倒的机械,腾出一只手拔枪。
唐岑看到他,按下关门键,被束缚的双手抬起来,告别似的摇了摇手。
唐怠离战机还有十米左右,幼崽提包严重拖累他的速度,他面无表情地遥望唐岑。
这时候唐岑嗅到了狂躁的雪豹信息素气味,惊险地转身,用双手的机械枷具接下苍伽一刀,而后被一脚踹进了操作台底部。苍伽没有及时用第二刀砍死他,因为另一只手先得重新按下开门键。
唐怠提着幼崽们登机,把提包放到座位上,用安全带牢牢固定。
“喂!”
唐怠扭头往门外看去,朔星终于出现了。这会儿他离爬梯比离战机更近,干脆没追上来,他不知从哪里找到的物资包,远远地抛过来,砸在战机的登机梯上。唐怠将物资包拖进战机,抬头看到朔星上了爬梯。
“不打扰你们了!”
超大只人形荒漠猫依然灵巧敏捷,转眼消失在爬梯上方。
负层空间再次大幅度倾斜,战机几乎颠倒。只有苍伽还能在电光火石间轻盈地用脚着地,唐岑才爬起来又滚进了座位下面,唐怠和物资包一起被甩到前窗上。
控制台近在眼前,唐怠摸到键位关门弹射战机。
战机像炮弹一样发射出去,三个乘客没待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那股冲击力相当令人晕眩。
远处是漫天战火与残骸,战局已经进入尾声。旗舰终于抛下负层,那是它将近一半的构造。负层内部一直在发生爆炸,听不到声音,只有不断蓬开的宏大火光。太空中缺乏阻力,等到负层爆破,大量的碎片会在极低的损耗下持续高速冲击,附近的舰艇与战机都会遭殃。
所有人不分敌我都在远离,唐怠扶着额头滚下操作台,头晕目眩里来不及看清方向,加速离开战场。

半小时后,幼崽们在晕机中昏睡过去,成年人们从晕机里缓过来。
唐怠捡起唐岑掉落的枪,但只是收了起来。战机自动驾驶,他查看位置,距离什邡约有五天路程。战机内有三排共六个座位,配了毛毯,都可以放倒变成单人床。另有一个空的大储物柜,一间和储物柜差不多尺寸的折叠洗手间,机舱尾部是军火库,储备了一些基础武器。
他们三人加上三只幼崽,得在这个狭窄的机舱里度过这几天了。
战机一直在提示机舱里信息素异常,唐怠顿了顿,转向两个alpha。
貌美是鸟类alpha的基本素质,唐岑摊在一张座椅上,被束缚双手,眼角残余微红,简直美艳迫人。有他在旁边衬托,苍伽的俊美就显出几分野蛮的英气,那双瑰丽的眼珠紧紧盯着唐怠。他汗湿了,发丝和衣料黏在身上,衣襟略微散开,胸肌起伏,在低沉地喘息。
一针抑制剂不太够用,剩下的部分得靠自制力顶上。现在没有omega了,唐岑的状态好了很多,但看起来苍伽平静不了一点。
“……哈……”苍伽朝唐怠短促地笑了一声,说不上来什么意味,“……beta真从容……”
唐怠没理他,先走向唐岑。才踏出两步,苍伽神出鬼没地从背后抱上来,唐怠整个人都被蛮横地禁锢住。
“找他干什么?想杀他是不是?”苍伽咬痛了他的耳朵,含混呢喃道,“我帮你杀了他……为什么不说话?不喜欢?”
唐岑无辜地看着他们。
苍伽微笑:“那我要在你眼前杀了他。”
他说着杀人宣言,却死活没有松手。
后腰上被硬邦邦地顶着,唐怠懒得和失去理智的alpha说话。
“他闻起来彻底发情了。”唐岑好心解释情况,“可能因为你一直在,那点抑制剂没什么意义。”
“你进去。”唐怠抬起下巴指指储物柜。
“……”唐岑说,“好吧。”
储物柜足够大,唐岑踢进去一卷毛毯当坐垫,从里面关门,片刻他又开门,平静地问:“有游戏机吗?”
幼崽提包上挂着一些猫玩具,唐怠丢给他一只没拆封的磨牙棒。
“……”唐岑又一次说,“好吧。”
柜门关上的下一秒,唐怠被压上了座椅。苍伽拧过他的脸,半是恐吓半是哄骗:“门都关上了,不许看他,看我。”
“……”唐怠脸上看不出什么心情,只是低声说,“不许出声。”
唐怠半跪在椅面上,被苍伽掐着胯骨剥衣服。苍伽丢掉唐怠的上衣和裤靴,剥出一具劲瘦的身体,肩膀挺括,肌肉流畅,腰腹结结实实地拢紧。
这会儿不像上次了,这次唐怠一点挣扎都没有,只是在苍伽咬上肩膀时低喘起来。
不能说话加剧了急躁,苍伽很快捏开股肉长驱直入,过人的尺寸加上贫瘠的湿度,每次开始这几分钟都很强人所难。唐怠咬住手腕,咽下了一声闷哼和接下来所有喘息。苍伽握紧他狭窄的腰胯,一直插得穴道湿软黏人。
灼烧的情欲压过理智,催促苍伽横冲直撞,彻底占据唐怠的身体,用倒刺刺激生殖腔再次受孕。被催发情欲的alpha就是一只不满足的野兽,苍伽着实没有余力自控,前不久才被蹂躏过的生殖腔再次被顶破防线。
“……别……!”唐怠沙哑地倒吸一口气。
生殖腔被塞满了,一瞬间的反对换来软硬兼施的压制。苍伽把唐怠牢固地抱进怀里,不许他有任何逃离,脑袋倒是撒娇似的拱进他的肩窝,沿着紧绷的下颌骨吮吻轻咬。
按照惯例苍伽应该挨打了,但这次唐怠只是用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掐着椅背。
时间漫长到生涩的生殖腔也逐渐接纳熟悉的性器,第三次彻底标记,唐怠好像比前两次都更适应一些。苍伽射满生殖腔,堵了一会儿才抽出来。
唐怠额头靠在椅背上喘着,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刀锋般的眉梢迸开薄红,睫毛湿成一簇簇,沉甸甸地压低,明明情潮未褪。
苍伽不由地凑过去亲他眉梢,嘴唇才贴上汗湿的皮肤,就被暴力地踢下椅子。这一脚毫不留情,苍伽撞到操作台才站稳。
“……脾气真坏。”苍伽挨了一脚反而笑起来,他衣襟一敞到底,裤腰松垮暴露,硬是把一身圣洁华美的西域衣服穿得十足流氓,“打我就打我,别漏出来了,老公辛辛苦苦射进去的。”
“……闭嘴。”
他平时嘴巴就够烦人,唐怠甚至分辨不了他现在有多少清醒。
唐怠捡了件衣服盖住下半身,不抱期望地提起那个物资包翻找,都是食物和水,没有避孕药这种东西。他喝了点水,查看提包里昏睡的幼崽们,然后闭上眼睛休息。
四年前假性发情折腾了一整夜,这次估计也差不多。
不出所料,才歇了十多分钟,苍伽又意乱情迷地压了上来。

发情alpha极具攻击性的信息素漏进柜子里,唐岑鬓后的翎羽都快炸开了。
如他所坦诚过的,他的领地意识很强,焦躁使他无法安宁,他只能以鸟类强度的牙齿啃完了手中这根猫科用的磨牙棒。
在同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地待八个小时,对他们这种枪手来说并不多么困难。
比较有趣的部分是唐怠,这么长时间他硬是没漏出多少声音。
在他们小时候,唐岑就发现了,beta的廉耻心比alpha和omega更强,大概因为beta们的本能里不包括信息素和发情期。信息素会暴露所有隐私,不小心随时随地进入发情也很常见,alpha和omega本就低下的廉耻底线在初次发情之后会被彻底击穿。
那只雪豹就不太在乎被听到多少,他尽量不出声,也只是遵循alpha发情本能。除了不容拒绝的占有和标记之外,就算是人渣率奇高的猫科alpha,在这个阶段也会比驯服的犬类还听话。
他会去狩猎——是说加热了罐头食物。
他要照顾配偶——试图喂食挨了骂,还被命令离幼崽们远一点。
他在驱逐侵略者——雪豹信息素就差长出八只手揍唐岑了。
那只雪豹的信息素逐渐褪去发情的气味,很快洗澡的水声响起,雪豹低声埋怨:“不许弄出来——”
对,他还会尽可能保证配偶受孕,即使猫科alpha根本不会对幼崽负责。
咣当一声巨响,有人的脑袋和机舱的金属壁剧烈碰撞。唐怠从小到大都是耐心欠佳的类型,不过这种不高兴就直接动手的性格,反而能在那种全员勾心斗角的大逃杀项目里交到不少朋友。
换气系统调高了强度,发出一些噪音。又过了半小时,唐怠打开柜门,他换上了战机里的制服,逆着光居高临下地俯瞰唐岑,脸色平静得像前面八小时什么都没发生。
他肯定不知道他身上的信息素多呛人,完全是嗅觉霓虹灯在疯狂地闪烁警告。
“你有两个选择。”唐怠通知,“在柜子里待五天,每天给你一块饼干。或者戴上这个出来,一天三块饼干。”他手指上勾着一只项圈,给俘虏用的,项圈里有微型炸弹。
那只雪豹走过来,他也换上了制服,撑到柜门上,非常巧妙地从后侧半包围唐怠,用眼神示意唐岑选第一条。
唐岑无视雪豹,选择项圈。苍伽这会儿相当平和,只是笑而不语。
唐怠给唐岑戴上项圈,放他出来。
“你真过分。”唐岑走出柜子,温声说,“你明明知道我讨厌被关起来挨饿。”
“食物和水只够三天,幼崽能吃的东西太少。”唐怠充耳不闻,走到操作台打开星图,“附近有一股星盗出没,绕点路去他们驻扎的卫星。我们伪装迫降,你们两个留在机舱,我去求援。让他们俘虏我,我拿到物资就回来。”
苍伽重音复述:“我们两个留在机舱?你一个人行动?”
“对。”唐怠漠然说,“你们互相盯着,谁敢碰我的幼崽,你们就杀了对方。”
苍伽还在发情的余韵里,这种安排让他非常不满。他绕着机舱悄无声息地走来走去,也不知道下一秒会扑向唐岑还是摁倒唐怠。他抗议:“我和他出去,你和幼崽们留下。”
唐岑也抗议:“他的信息素让我很烦,我特别想杀他。他留下看孩子,我和你出去。”
唐怠和苍伽异口同声断然拒绝:“不行。”
唐岑疑惑地问:“为什么不行?只是让他看着他的孩子。你昨天早上才对我炫耀,说你们一家过得很正常。”
唐怠:“……”
那些话他说完一转身就忘了。
唐岑扫视一圈,意识到唐怠的生活根本不是吹嘘的那样,他愉快地笑起来。
苍伽的目光落在唐怠身上,简直如芒在背。要命的是距离降落还有好几个小时,这个密闭机舱里除了储物柜都没有能独处的地方。
“就这样定了。”唐怠冷着脸说,“滚到座位上坐好,要加速了。”
Saturday, July 05, 2025 19:39:54 PM 友谊小船说翻就翻 PERMALINK COM(0)
第11章
旗舰兵变

旗舰时间下午四点,剑南军与龙武禁军即将执行交叉编队,剑南军把握最后的时机发动兵变。
之前李停烽说了句话,不是抱怨,只是也不是时机进谏,他没有往深处说:
剑南军兵源都是当地人,对长安来的长官怀有旧怨与新怨。
大唐采取异地为官的做法,避免当地宗族世家割据一方,也就导致外来官员与本地下属常有冲突。
前些年天宝战争,剑南军牺牲二十万人,这是旧怨。
自李隆基来到天府星系,长安权贵、宫廷禁军渐次抵达天府。为了供养这一大批人,税率每月上调,起征点每月下调,交完房贷纳完月税,人们就没钱吃饭。苛捐杂税、战乱四起,各行各业濒临崩溃,失业率陡升,失业金停发,而青羊宫中一应吃穿用度比照大明宫。
正月里临邛兵变,李隆基还在悼念杨玉环,这是新怨。
剑南军巡逻时误报平安,是被催眠了。李停烽主动要求交叉编队,两支军队一支来自剑南,一支来自长安,双方极为不合,刚好互相制约。
这时包括李隆基本人都没想过会发生兵变。
李隆基已经是个太上皇,剑南士兵积累了再多不满,送他离开剑南就好。交叉编队主要是为了防备士兵像侍卫一样被做成人偶,或者其中混入了刺客。
李停烽的一个副官是天府本地的世家子弟,平日隐隐有架空他的意思,为了安抚士兵,他特意让这个副官去通知重新编队的消息。谁知舰桥处收到联络,转播到李隆基的起居室,大屏幕上赫然是叛兵头目郭千仞枪决副官祭旗,要求李隆基殉国。
舰队几乎是瞬间乱套,一半的舰艇与战机忽然将炮口对准友方,猝不及防之下,连全频道警报都没来得及响起。旗舰上也有不少剑南兵,与外面的叛兵里应外合,攻向主控室、舰桥和李隆基的所在。
唯一的好消息是云琅措施到位,这三处仍在凌雪阁内阁掌控之中。
旗舰在炮轰之下巍然不动,一道道命令传向禁军队伍。来不及仔细检查侍卫,只能先让他们配合禁军在旗舰上捉拿叛兵。
“你们退到负三层,殷斓带一支禁军小队下去了。”云琅在频道里说,“负三层往下全是员工和家属,保护他们。”
这个频道属于本次联合任务的编外人员,所有参与本次护航的明教成员和唐门成员都在内。凌雪阁腾不出更多人保护随舰员工,也没有心力甄别这些编外人员会不会反水,正面交锋的战争并非杀手们发挥的领域,这个任务两全其美。

电梯被主控室管控,送他们下行。苍伽、唐怠和唐卷耳,以及两辆幼崽推车共处,犹如最初登舰时,苍伽不禁发出一声轻笑。
唐怠没有理会苍伽,快速说:“唐岑不应该知道暗号,是有人告诉他的,提防这次所有同事。”
唐卷耳应道:“明白。”
他们抵达负三层,殷斓已经到了,他换上了禁军制服,还带着唐岑。
唐岑的双手戴着机械枷具,俨然是个俘虏。他见到唐怠和唐卷耳,态度良好地笑了笑,仿佛早上什么都没发生过。
“现在没法判断兵变和马戏团有没有关系,乐师和话本先生也毫无踪影。就算没关系,他们也可能会趁乱出手,电梯口、应急爬梯还有两扇禁区闸门都要把守。”殷斓说,“唐岑加上苍伽和你家的幼崽,马戏团成员如果不往上走,一定会来我们这里,小心。”
唐门还来了另外三人,他们很快分批下来,丝毫没有并肩作战的想法,分散得很远,去了不同的出入口。
旗舰上作乱的一股股剑南兵冲击关键位置不成,又前往负一层争夺战机,试图撤离旗舰去与外面的大部队会合。唐怠隔窗看到几架战机飞出去,旗舰的追击相当无力,眼看几架战机即将投入剑南军队列,却遭到剑南军的舰艇围攻,在虚空中化作燃烧的碎片。
“这就是天府人,唐门练的兵。”朔星不知何时过来的,吐槽,“比谁都懂得提防杀手混进去。”
唐卷耳闻言,好奇地问:“明教做不到?这么不行的吗?”
朔星笑道:“行不行问你老公。”
短短三句话的工夫,两人高效率结仇。
明教就来了苍伽和朔星两人,这一层还太平着,朔星遛跶到两辆幼崽推车面前,唐卷耳警惕地盯着他。朔星趁他不注意,眼疾手快拉开其中一辆的车罩。
“……”
一大两小三只猫盯着他。
开盲盒机会只有一次,唐卷耳拉上车罩,掏枪赶人:“走开。”
之后旗舰再没有放出任何一架战机,听频道里的消息,禁军将散乱的剑南兵赶出了负一层。和这个消息同时过来的是几股散兵游勇,他们果然掌握了禁区闸门的门卡,一道闸门忽然打开,把守的禁军举起武器,有个唐门成员立刻射杀了第一个钻出闸门的身影。
“啊——!”
尸体倒下来,是个衣着艳丽的beta。随即十几个beta被赶出来,惨叫着踩踏尸体涌入走廊。好几种不同的omega信息素弥漫开来,带着发情期的浓郁甜美。紧随他们身后的才是叛变的剑南兵,挟持了十多个omega,他们都是楼上俱乐部的员工。
唐门成员、剑南军兵和禁军士兵都以beta为主,剑南兵挟持人质,禁军一步未退,与剑南兵在闸门内外对峙。
殷斓在电光火石之间扣上面罩,饶是如此也过了片刻才平复下来。
在场alpha集中在唐怠和唐卷耳周围,他们几乎同时盖住口鼻远离闸门。这是无用功,alpha没有固定发情期,却很容易被任意omega唤起发情。在好几种发情期信息素的催化下,每个alpha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朔星快速远离苍伽和唐岑,他们三个的信息素已经在驱逐彼此。
唐岑夹在殷斓和苍伽之间,犬齿死死咬住下唇。他那种杀人放火也没变动过的古怪好脾气终于消失了,目光扫视身周所有alpha,好斗溢出眼眶。
一股近在咫尺的omega发情期信息素悄然浓郁,在这个距离,没有alpha能逃离这股信息素的操纵。
“……有omega催情剂。”唐卷耳倒退两步靠到墙上,仓促翻出抑制剂注射,但抑制剂起效还要一段时间。
他身边的唐怠猛地转身,飞起一脚踢开悄然逼近的朔星。
“……”朔星强忍着没有还手,后背撞到墙壁上,颇为崩溃地低头喘息,举起紧急顺到手的抑制剂注射。
就在唐怠对付朔星的这几秒,唐岑出现在唐卷耳面前。实际上很多omega发情时也是禁止其他omega在侧的,唐卷耳被五花八门的omega信息素激得凶性毕露,枪已经抬起来了,凭着最后一丝理智改换袭击目标。
枪声连串爆响,唐岑手上的枷具其实没有铐牢,脱出手来拧开唐卷耳开枪的手腕,让子弹全打到墙角。
这种情况下alpha是不可能伤害omega的,但唐岑情欲勃发,却掐紧了唐卷耳瘦长的脖子,直让他双脚离地,好像打算就这样把他掐死。
唐岑忽地松手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唐怠一枪。
“……咳咳!”唐卷耳在唐怠臂弯里发出剧烈的咳嗽声,迷茫而黏人地抱紧了师父。唐怠撕开他,又给了两针抑制剂,唐卷耳总算镇定下来,“……师父……”
唐怠丢开注射器,突兀发现苍伽不见了。
也是同一个时刻,一只熟悉的大手从后面握住了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则抓住了唐卷耳。这个瞬间唐怠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彻骨杀意,他陡然间意识到苍伽根本抵抗不了灰蓝山雀信息素,四年前就是如此。
“……苍伽……!”唐怠抓紧了诱饵般的徒弟,暴怒道,“松开他!”
苍伽强硬地分开这对师徒,将唐怠拖起来。他的力道完全失控,粗暴地把唐怠按死在墙上,就像对待一个仇人或者逃犯。他俯首咬下去,凌虐般咬进后颈的皮肉,直到本就没有散去的雪豹信息素变得更加浓烈。他犹不满意地翻过唐怠,低头深深地亲吻舔舐。
朔星的抑制剂起效了,发情冲动处于能够自控的程度。他站起来,才动了一下,苍伽立刻扭头恐吓地盯着他,五指还牢牢地压制着唐怠,唐怠一言不发地喘着气。
“没人跟你抢,我鼻子和脑子都没坏。”朔星没好气地说。
发情期alpha六亲不认,说了也白说,朔星判断了一眼,快速拖走装着幼崽们的推车。苍伽虎视眈眈,他没有拖第二辆推车的机会,于是顺道拉起唐卷耳,又丢了最后一支抑制剂给唐怠。
那边殷斓用链刃捆住唐岑,把他双手上的机械枷锁扣实,进行物理冷静。唐门的枪手配合禁军,又牺牲了两个人质,将那些剑南兵全都击毙。
这边苍伽再次亲下来,唐怠任他在嘴唇上啃咬,一针刺进他颈侧,把抑制剂推了进去。
负层有医生常驻,拎着一箱抑制剂匆忙赶到,beta人质们惊魂未定,七手八脚地按住omega们注射,唐岑也分到了一支。
走廊里弥漫开中和剂的气味,一波未平,旗舰忽然剧烈震颤,下一刻原本被要求待在宿舍避难的诸多员工和家属惊叫着从走廊深处逃出,拥挤地冲向电梯。
“负三层到负六层被一艘战舰撞破!”耳麦里的通知紧张而激烈,“关上走廊安全门!叛兵战舰爆炸前尽量送员工上来!”
走廊的哭喊声被广播覆盖:“全体注意,负层即将脱离旗舰,听从指挥,有序撤离负层;有驾驶资格的就近寻找航行工具,前往什邡星会合。”
住宿区只占负层的一小半,走廊中一道道安全门随着人员撤离而关闭,同时各层禁区闸门敞开,禁区内部停驻大大小小的舰艇,不少人呼喝着拖家带口跑向舰艇。
宽阔的走廊里挤成一团,主控室不得不打开应急爬梯。殷斓喝令众人不要拥堵,强行命禁军拦截在电梯前,让带着幼儿的omega率先进电梯。唐怠一错眼间,殷斓将唐卷耳连同那辆被朔星拖走的幼崽推车一道塞进了电梯。
殷斓扭头对他们交代:“主控室来不及给你们开驾驶权限,你们从爬梯上去。”
唐怠朝电梯里的唐卷耳点点头,唐卷耳抓紧了推车。他忽然想到什么,拉开车罩检查,大惊失色:“师父——!”
电梯门关闭了。
唐怠猛地扭头,另一辆幼崽推车差点被人群冲走,到底都是猫,朔星顺手拖回身边。唐怠逆着人流挤过去,掀开车罩。
三只雪豹幼崽毛茸茸、懒洋洋地挤在一起。
“……”朔星说,“……我这辈子不会再开盲盒了。”
又一次剧烈震颤传来,爆炸声轰然巨响。负层烧起大火,火焰连蹿三层空间,映得走廊鲜红一片。眼前骤然漆黑,负层断电了。
“带着他们来不及上去,找个航行工具。”唐怠盖上车罩,拆了车架,推车立刻变成了一只幼崽提包,“我有能用的ID卡。”
Thursday, July 03, 2025 20:46:22 PM 友谊小船说翻就翻 PERMALINK COM(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