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旗舰兵变

旗舰时间下午四点,剑南军与龙武禁军即将执行交叉编队,剑南军把握最后的时机发动兵变。
之前李停烽说了句话,不是抱怨,只是也不是时机进谏,他没有往深处说:
剑南军兵源都是当地人,对长安来的长官怀有旧怨与新怨。
大唐采取异地为官的做法,避免当地宗族世家割据一方,也就导致外来官员与本地下属常有冲突。
前些年天宝战争,剑南军牺牲二十万人,这是旧怨。
自李隆基来到天府星系,长安权贵、宫廷禁军渐次抵达天府。为了供养这一大批人,税率每月上调,起征点每月下调,交完房贷纳完月税,人们就没钱吃饭。苛捐杂税、战乱四起,各行各业濒临崩溃,失业率陡升,失业金停发,而青羊宫中一应吃穿用度比照大明宫。
正月里临邛兵变,李隆基还在悼念杨玉环,这是新怨。
剑南军巡逻时误报平安,是被催眠了。李停烽主动要求交叉编队,两支军队一支来自剑南,一支来自长安,双方极为不合,刚好互相制约。
这时包括李隆基本人都没想过会发生兵变。
李隆基已经是个太上皇,剑南士兵积累了再多不满,送他离开剑南就好。交叉编队主要是为了防备士兵像侍卫一样被做成人偶,或者其中混入了刺客。
李停烽的一个副官是天府本地的世家子弟,平日隐隐有架空他的意思,为了安抚士兵,他特意让这个副官去通知重新编队的消息。谁知舰桥处收到联络,转播到李隆基的起居室,大屏幕上赫然是叛兵头目郭千仞枪决副官祭旗,要求李隆基殉国。
舰队几乎是瞬间乱套,一半的舰艇与战机忽然将炮口对准友方,猝不及防之下,连全频道警报都没来得及响起。旗舰上也有不少剑南兵,与外面的叛兵里应外合,攻向主控室、舰桥和李隆基的所在。
唯一的好消息是云琅措施到位,这三处仍在凌雪阁内阁掌控之中。
旗舰在炮轰之下巍然不动,一道道命令传向禁军队伍。来不及仔细检查侍卫,只能先让他们配合禁军在旗舰上捉拿叛兵。
“你们退到负三层,殷斓带一支禁军小队下去了。”云琅在频道里说,“负三层往下全是员工和家属,保护他们。”
这个频道属于本次联合任务的编外人员,所有参与本次护航的明教成员和唐门成员都在内。凌雪阁腾不出更多人保护随舰员工,也没有心力甄别这些编外人员会不会反水,正面交锋的战争并非杀手们发挥的领域,这个任务两全其美。

电梯被主控室管控,送他们下行。苍伽、唐怠和唐卷耳,以及两辆幼崽推车共处,犹如最初登舰时,苍伽不禁发出一声轻笑。
唐怠没有理会苍伽,快速说:“唐岑不应该知道暗号,是有人告诉他的,提防这次所有同事。”
唐卷耳应道:“明白。”
他们抵达负三层,殷斓已经到了,他换上了禁军制服,还带着唐岑。
唐岑的双手戴着机械枷具,俨然是个俘虏。他见到唐怠和唐卷耳,态度良好地笑了笑,仿佛早上什么都没发生过。
“现在没法判断兵变和马戏团有没有关系,乐师和话本先生也毫无踪影。就算没关系,他们也可能会趁乱出手,电梯口、应急爬梯还有两扇禁区闸门都要把守。”殷斓说,“唐岑加上苍伽和你家的幼崽,马戏团成员如果不往上走,一定会来我们这里,小心。”
唐门还来了另外三人,他们很快分批下来,丝毫没有并肩作战的想法,分散得很远,去了不同的出入口。
旗舰上作乱的一股股剑南兵冲击关键位置不成,又前往负一层争夺战机,试图撤离旗舰去与外面的大部队会合。唐怠隔窗看到几架战机飞出去,旗舰的追击相当无力,眼看几架战机即将投入剑南军队列,却遭到剑南军的舰艇围攻,在虚空中化作燃烧的碎片。
“这就是天府人,唐门练的兵。”朔星不知何时过来的,吐槽,“比谁都懂得提防杀手混进去。”
唐卷耳闻言,好奇地问:“明教做不到?这么不行的吗?”
朔星笑道:“行不行问你老公。”
短短三句话的工夫,两人高效率结仇。
明教就来了苍伽和朔星两人,这一层还太平着,朔星遛跶到两辆幼崽推车面前,唐卷耳警惕地盯着他。朔星趁他不注意,眼疾手快拉开其中一辆的车罩。
“……”
一大两小三只猫盯着他。
开盲盒机会只有一次,唐卷耳拉上车罩,掏枪赶人:“走开。”
之后旗舰再没有放出任何一架战机,听频道里的消息,禁军将散乱的剑南兵赶出了负一层。和这个消息同时过来的是几股散兵游勇,他们果然掌握了禁区闸门的门卡,一道闸门忽然打开,把守的禁军举起武器,有个唐门成员立刻射杀了第一个钻出闸门的身影。
“啊——!”
尸体倒下来,是个衣着艳丽的beta。随即十几个beta被赶出来,惨叫着踩踏尸体涌入走廊。好几种不同的omega信息素弥漫开来,带着发情期的浓郁甜美。紧随他们身后的才是叛变的剑南兵,挟持了十多个omega,他们都是楼上俱乐部的员工。
唐门成员、剑南军兵和禁军士兵都以beta为主,剑南兵挟持人质,禁军一步未退,与剑南兵在闸门内外对峙。
殷斓在电光火石之间扣上面罩,饶是如此也过了片刻才平复下来。
在场alpha集中在唐怠和唐卷耳周围,他们几乎同时盖住口鼻远离闸门。这是无用功,alpha没有固定发情期,却很容易被任意omega唤起发情。在好几种发情期信息素的催化下,每个alpha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朔星快速远离苍伽和唐岑,他们三个的信息素已经在驱逐彼此。
唐岑夹在殷斓和苍伽之间,犬齿死死咬住下唇。他那种杀人放火也没变动过的古怪好脾气终于消失了,目光扫视身周所有alpha,好斗溢出眼眶。
一股近在咫尺的omega发情期信息素悄然浓郁,在这个距离,没有alpha能逃离这股信息素的操纵。
“……有omega催情剂。”唐卷耳倒退两步靠到墙上,仓促翻出抑制剂注射,但抑制剂起效还要一段时间。
他身边的唐怠猛地转身,飞起一脚踢开悄然逼近的朔星。
“……”朔星强忍着没有还手,后背撞到墙壁上,颇为崩溃地低头喘息,举起紧急顺到手的抑制剂注射。
就在唐怠对付朔星的这几秒,唐岑出现在唐卷耳面前。实际上很多omega发情时也是禁止其他omega在侧的,唐卷耳被五花八门的omega信息素激得凶性毕露,枪已经抬起来了,凭着最后一丝理智改换袭击目标。
枪声连串爆响,唐岑手上的枷具其实没有铐牢,脱出手来拧开唐卷耳开枪的手腕,让子弹全打到墙角。
这种情况下alpha是不可能伤害omega的,但唐岑情欲勃发,却掐紧了唐卷耳瘦长的脖子,直让他双脚离地,好像打算就这样把他掐死。
唐岑忽地松手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唐怠一枪。
“……咳咳!”唐卷耳在唐怠臂弯里发出剧烈的咳嗽声,迷茫而黏人地抱紧了师父。唐怠撕开他,又给了两针抑制剂,唐卷耳总算镇定下来,“……师父……”
唐怠丢开注射器,突兀发现苍伽不见了。
也是同一个时刻,一只熟悉的大手从后面握住了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则抓住了唐卷耳。这个瞬间唐怠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彻骨杀意,他陡然间意识到苍伽根本抵抗不了灰蓝山雀信息素,四年前就是如此。
“……苍伽……!”唐怠抓紧了诱饵般的徒弟,暴怒道,“松开他!”
苍伽强硬地分开这对师徒,将唐怠拖起来。他的力道完全失控,粗暴地把唐怠按死在墙上,就像对待一个仇人或者逃犯。他俯首咬下去,凌虐般咬进后颈的皮肉,直到本就没有散去的雪豹信息素变得更加浓烈。他犹不满意地翻过唐怠,低头深深地亲吻舔舐。
朔星的抑制剂起效了,发情冲动处于能够自控的程度。他站起来,才动了一下,苍伽立刻扭头恐吓地盯着他,五指还牢牢地压制着唐怠,唐怠一言不发地喘着气。
“没人跟你抢,我鼻子和脑子都没坏。”朔星没好气地说。
发情期alpha六亲不认,说了也白说,朔星判断了一眼,快速拖走装着幼崽们的推车。苍伽虎视眈眈,他没有拖第二辆推车的机会,于是顺道拉起唐卷耳,又丢了最后一支抑制剂给唐怠。
那边殷斓用链刃捆住唐岑,把他双手上的机械枷锁扣实,进行物理冷静。唐门的枪手配合禁军,又牺牲了两个人质,将那些剑南兵全都击毙。
这边苍伽再次亲下来,唐怠任他在嘴唇上啃咬,一针刺进他颈侧,把抑制剂推了进去。
负层有医生常驻,拎着一箱抑制剂匆忙赶到,beta人质们惊魂未定,七手八脚地按住omega们注射,唐岑也分到了一支。
走廊里弥漫开中和剂的气味,一波未平,旗舰忽然剧烈震颤,下一刻原本被要求待在宿舍避难的诸多员工和家属惊叫着从走廊深处逃出,拥挤地冲向电梯。
“负三层到负六层被一艘战舰撞破!”耳麦里的通知紧张而激烈,“关上走廊安全门!叛兵战舰爆炸前尽量送员工上来!”
走廊的哭喊声被广播覆盖:“全体注意,负层即将脱离旗舰,听从指挥,有序撤离负层;有驾驶资格的就近寻找航行工具,前往什邡星会合。”
住宿区只占负层的一小半,走廊中一道道安全门随着人员撤离而关闭,同时各层禁区闸门敞开,禁区内部停驻大大小小的舰艇,不少人呼喝着拖家带口跑向舰艇。
宽阔的走廊里挤成一团,主控室不得不打开应急爬梯。殷斓喝令众人不要拥堵,强行命禁军拦截在电梯前,让带着幼儿的omega率先进电梯。唐怠一错眼间,殷斓将唐卷耳连同那辆被朔星拖走的幼崽推车一道塞进了电梯。
殷斓扭头对他们交代:“主控室来不及给你们开驾驶权限,你们从爬梯上去。”
唐怠朝电梯里的唐卷耳点点头,唐卷耳抓紧了推车。他忽然想到什么,拉开车罩检查,大惊失色:“师父——!”
电梯门关闭了。
唐怠猛地扭头,另一辆幼崽推车差点被人群冲走,到底都是猫,朔星顺手拖回身边。唐怠逆着人流挤过去,掀开车罩。
三只雪豹幼崽毛茸茸、懒洋洋地挤在一起。
“……”朔星说,“……我这辈子不会再开盲盒了。”
又一次剧烈震颤传来,爆炸声轰然巨响。负层烧起大火,火焰连蹿三层空间,映得走廊鲜红一片。眼前骤然漆黑,负层断电了。
“带着他们来不及上去,找个航行工具。”唐怠盖上车罩,拆了车架,推车立刻变成了一只幼崽提包,“我有能用的ID卡。”
Thursday, July 03, 2025 20:46:22 PM 友谊小船说翻就翻 PERMALINK COM(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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