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惊梦
唐忌被师姑提回酒店,塞进师叔的房间里,让师叔严加看管。
唐忌垂死挣扎:“师叔的房间没有第二间卧室!后天开始我也要比赛的,不能让我睡沙发吧!”
师姑拎着唐忌的耳朵,把唐忌扭到师叔这房间的一个墙角,唐忌绝望地发现那里还有一扇门,师姑推开之后,通向隔壁的房间。
“你师叔兼任临时保姆,我给他安排了连通房,这里他住,隔壁空着防止有弟子受伤需要他照顾。”师姑微笑,“没想到变成了给你关禁闭的好地方。”
师叔劝说:“小宝,阿忌只是太受欢迎,我会管他的,你不要这么凶……”
“哈!哈!”师姑打断师叔,“你是不知道!昨天下午明教霸总接他走,晚上姓戴的送他回来,那时候他身上还只有车震痕迹!今早起来又多了别的,一看就是两个人的!”
唐忌微弱地纠正:“他不姓戴……”
师姑充耳不闻地说下去:“今天下午唐忌和明教霸总齐齐消失,姓戴的中途离席,把唐忌带回来,唐忌还换了身衣服!”
师叔震撼地望着唐忌,唐忌讪讪地笑。
“这还没完呢!小学霸昨天还一副拼命求关注的小样,今天一整天却羞答答地偷看唐忌!姓戴的当众和小学霸对线,对自己学生的仇恨比对总裁都高!咱们来猜猜为什么?!”师姑恶狠狠说,“猜到了吗?!唐忌!这一天一夜!至少!睡了三个人!”
“……”唐忌大声辩解,“我不是!我没有!没这么多!”
师姑分析:“继续把他放在外面浪,今天是一个明教教授绿帽戴到当众发疯,明天又是哪位发现自己头顶青草原发狂呢?今天还是师生抢人三角恋,明天会不会就揭开唐门海王铁索连舟的真相呢?”
师叔幽幽地说:“关起来吧。”
师姑和师叔一起把唐忌摁进了隔壁房间,叫来酒店服务将隔壁房间的大门锁上,只留和师叔房间相通的那扇门出入。
师姑离开,师叔坐在唐忌床边,长长地叹气。
“阿忌,你做的不对。”师叔劝说,“恋爱不是这样谈的,让师叔好好教你怎么样?有没有明教那个红头发的微信号?”
“……”唐忌说,“我问问别人。”
唐忌问了白杨,白杨回了微信名片,唐忌转发给师叔。
明教几人正走在酒店大堂里,红头发长老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有人加微信,头像是中年风格的自拍,但泪痣还是很可爱。
红头发长老连忙盖住手机屏幕,观察自己两边的情况。
左边,康兰正望着戴希尔,勤学好问一般说着:“教授故意把唐忌推到风尖浪口,以后唐忌干什么都有长辈盯,吃瓜路人也会关注,您这样控制他,对他真的好吗?”
戴希尔说:“康兰,试图控制唐忌本人的是你,我只是控制了一下场面。”
右边,苏拉长老拖着尉迟昕硬是要谈心:“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和师父说说吧?”
尉迟昕心不在焉地说:“不要。”
红头发长老趁没人注意自己,赶忙把人加了,和唐门的泪痣师叔打招呼。
康兰继续说:“教授的行为造成的影响太大,您不会在期待唐忌不记仇吧?”
戴希尔温柔地说:“康兰,你的策略确实很有效,第一步就能帮你走肾……不过你想过唐忌可以一晚上走两次肾吗?”
康兰怔忪几秒,猛然扭头观察隔着好几个人的尉迟昕和落后好几步的科雷尔。
科雷尔脸上看不出什么,倒是尉迟昕那张漂亮脸蛋上全是心神不宁,时而陷入凝滞的走神,时而又不安般左顾右盼。苏拉长老自然注意到徒弟的异样,锲而不舍地劝慰:“难受别憋在心里,郁结在胸,迟早出事……”
尉迟昕强忍焦躁打断他:“我不想说,让我静静。”
苏拉长老:“为什么都不跟师父讲,师父不比唐门的那个骗子更亲近吗?”
“……别说了!”尉迟昕骤然嘶吼,“别跟我说话了!让我一个人呆着!”
苏拉长老被吓了一跳:“……阿昕……?”
尉迟昕快几步想走,忽地又转过身,踉跄着、后退着,望着苏拉长老。这会儿他倒是没再心不在焉,注意力全在苏拉长老身上,眼睛里的情绪浓重得惊人。
光是注视那双眼睛,所有人就不禁停止其他事情,驻足等他说话。
尉迟昕喃喃说:“我不伤心,不想哭,不要倾诉。”
他是这样说的,但同时他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沾湿了睫毛,他自己好像没有察觉。
“我想安安静静地离开,你只会拽着我……”尉迟昕陡然又祈求着,“忘了我吧,当我不存在吧,让我走吧。”
他再次转身,这一次终于快步跑走。苏拉长老拔腿想追,被戴希尔按住肩膀。
“换个人去。”戴希尔说,红头发长老连忙揣起手机,跟着尉迟昕跑远。
苏拉长老甩开戴希尔的手,看来相当记恨戴希尔之前“指导”尉迟昕的事。戴希尔不以为意,只说:“逼太紧只会让他更激动,过几分钟再问问情况。”
唐青苇得知师兄被软禁,一脸窃喜地上来看热闹。他推门进屋,只见师兄和师叔躺在一张大床的两边,各玩各的手机。
唐青苇便跟着爬上床,瘫倒在两人中间,左右观望。师叔盯着一动不动的微信界面沉思着,好像是聊天的人一直没回复,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师兄的微信提示音简直连成一片,他正在微信轰炸里点外卖。
唐忌点完外卖,才打开微信看情况,全是尉迟昕的消息,大多数是微信表情,看起来应该是随便下载一整包,一个个点着发过来,中间夹杂几个词,“烦死了”之类的。唐忌给唐青苇和师叔看了眼,三个人都不太搞得懂尉迟昕想表达什么……
唐青苇根据尉迟昕那恶毒争宠的人设揣摩片刻:“可能是DDOS攻击吧,占据你的注意力,让别人无路可走?”
“我才被烦死了呢,这事情得赶紧解决。”唐忌放下手机,生无可恋地望着天花板,“我在考虑,是选一个做挡箭牌一对三,还是想办法让他们二对二,或者我再一个个地谈判过去。”
“……”唐青苇说,“经历了这么多,你的思路还是如此工业呢,师兄。”
师叔问:“阿忌,现在留下的四个人是真的很执着你,你有没有考虑真的去选一个,付出感情的那种选?”
唐忌放下手机,幽幽叹息。
“我试过啊,师叔。”他平静地说,“从小到大,一直在尝试,向身边的人投入感情……青苇最知道的。”
唐青苇冷笑:“对,没错。因为你特么在我身上试,欺骗我幼小的心灵,一次又一次。”
唐忌干笑:“也不是欺骗你啦,师兄只是失败了。”
“……你人生里的失败都集中在对我有点情谊这种事上。”唐青苇一脚把唐忌踹下床,“老子小时候还会伤心,现在真是习惯到一点感觉都没有,生气都懒了。”
唐忌爬回床上:“往好处想,青苇,你开始体会到师兄这种看别人死去活来都毫无感觉的状态了。”
唐忌又被踹了下去。这次他没再爬起,躺在地毯上正儿八经地迷惘了片刻。
夜深了,唐忌从师叔的房间走去他的“禁闭室”。连通的客房里摆的是两张单人床,他随便挑一张入睡。
大概是凌晨时分,唐忌被开窗动静惊醒,他摸着千机匣坐起的同时,师叔已经开内门过来看情况。外面路灯都熄灭了,仅剩微弱的酒店招牌灯光,依稀照出翻窗而入的人影。
“……阿昕?”唐忌开了灯,发现尉迟昕浑身湿漉漉的,不禁望向窗外,“下雨了吗?”
“没有。”尉迟昕狼狈极了,卷发全黏在白皙的脸上,也越发显得漂亮极了,语气倒是很平淡,“师父盯着我,说洗澡才找到机会跑出来。”
师叔无奈地说:“我去给他要两件衣服,很快回来……他都找到这里了,也不知道青苇吓到没有。”
师叔走了,两间相连的房间只剩唐忌和尉迟昕。
唐忌困死了,打着哈欠靠回床上:“去浴室找浴袍先披着吧。”
床沿下陷,尉迟昕坐到唐忌身旁,轻声问:“我们真的不能回到过去吗?我可以继续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今天参观了十二个人,知情人也有了那么多,你可以别骗自己了。”唐忌果断拒绝,“你跟踪我到新疆大学,见过喻明皓,见过戴希尔,那时候你就该清醒了。”
“……我不想醒。”尉迟昕俯首贴近,唐忌抬起左手阻拦,他便温顺地停在唐忌上方几寸处,身上的水珠往唐忌脸上落,湿透的发缕从他肩头滑到唐忌脖子上,冷冰冰、黏糊糊的。
“继续骗我吧。”尉迟昕半是悲伤半是期待地低语,“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管,只是陪着我……”
病娇第一次把他们之间的自欺欺人拿到台面上说,唐忌趁机跟他讲事实:“阿昕,你要的是在乎你的人,我应该是世界上最不可能在乎你的人了。”
温热的水珠滴在唐忌的脸颊,尉迟昕压抑着情绪,小声说:“这样……也可以,不在乎我,也不会离开我,其他的我可以自己补上……”
“脑补的补吗?”唐忌忍不住吐槽了一句,诚实地说,“这几天,你们的情绪全部涌过来,每个人都在脱离我了解的规律,让我和你们继续玩,就像是让理科生去艺考,我真的搞不定。”
唐忌抬起左手擦掉尉迟昕脸上的水痕。
“我知道你沉浸在悲伤里,但你很不稳定。”唐忌望着自己的手心说,“稳定的人尚且有我无法理解的方面,不稳定的你,我从没弄懂过。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管,是因为无从下手。”
尉迟昕不说话。
“放弃吧,阿昕。”唐忌诚心诚意地劝道,“互相演戏,我累,你也累,犯不着。”
尉迟昕失去所有力气一样,靠在唐忌身上不动弹。
“……是很累。”尉迟昕轻声说,“既然我们都很累……”
他猛然捂住唐忌的口鼻、掐住唐忌的脖颈,同时唐忌一直戒备的右手把毒镖刺进他的手腕。毒镖没入半截,刺穿血管与肌肉,血涌得像泉水一样,两秒间唐忌脖子和锁骨上就全是尉迟昕鲜热的血液。
疼痛和失血没能让尉迟昕把双手从唐忌口鼻与咽喉上移开,和谐社会的毒药只是麻醉,需要多半分钟才会开始慢慢发作。
“别恐惧,没有那么痛苦。”尉迟昕浑身颤抖着,温柔又激动地说,“低氧甚至会让你兴奋,就当和我做爱,很快的,我们一起死——”
唐忌的手在床单上痉挛着摸索,握着千机匣抡过来,把尉迟昕锤下了床。
“……我……咳!我才不跟快的男人做爱!咳咳!”唐忌剧烈地咳嗽着,扑到地毯上揍尉迟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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