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应得的教训
白杨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唐简背后，这一刻他的生存智慧发挥到了极限！
一则唐简是场上武功最高的人，还很古道热肠，保护欲强。
二则唐简不是明教的，而是唐门前门主，现任武林盟主，如果尉迟昕对着唐简发疯，教主怎么都要拦一下，唐门门主是唐简的亲儿子，也得起来尽孝心，纯阳掌教作为东道主，更是要维持一下场面。
果然，尉迟昕那种不管不顾的家伙都没追击，只是捡起自己的刀，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杀机。
白杨眼看自己面前可能是当今武林最强的盾牌起了作用，这才难以置信地看向唐忌：“你都花那么大力气去献殷勤了，居然还有没睡过的？！”
“……不睡只是扶贫，睡了是要负责的啊。”唐忌收起没派上用场的千机匣，干巴巴地说，“我只睡了不用负责的人……”
闻言，当事的十二个人神色各异。
唐夫人传音入密问陆夫人：“戴希尔，陆珂，白杨？”
陆夫人：“康兰。”
唐夫人：“看表情，那位小朋友对别人有点嫉妒呢，应该是最近才睡的吧。”
陆夫人琢磨片刻：“你说得对。再加个科雷尔，从头到尾那么淡定，肯定也睡了。”
两位夫人齐心协力推理完毕，各自假咳一声。情感纠纷，显然还是她们来主持比较合适，遂陆夫人望着门下12个人，问：“现在事实已经清楚，你们想要怎样的一个结果？”
白杨第一个说：“我只希望大家把我忘了，我和唐忌真的没什么！”
陆知非起身说：“我已经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以后的一切都和我无关。”
他朝各个大佬们示意，便直接离开了。这像一个信号，接着喻明皓和陆珂也起身走掉，卡斯帕紧随其后，白杨见状连忙跟着溜走。多托斯和龙拉扎迟疑着站起来时，沙阿深深地吸了口气，最后一个起来，倒是先一步走出了茶水厅。
人都走远，茶水厅的门缓缓转回去，半遮半掩地关上。外面隐约传来主办方纯阳的弟子们匆忙路过的声音，使得厅内气氛不那么凝滞。
陆夫人望着对面剩下的四个人，征询地问：“所以，你们四个有别的想法？”
“我不会放弃唐忌。”尉迟昕说，“除非我死。”
苏拉长老站起来，问明教其他人：“对这种感情骗子，难道还要和平谈判？”
在明教教主一家人发话之前，师姑啃着一片西瓜抢先问：“你想怎么办？”
苏拉长老无视徒弟气愤的目光，注视着师姑，没记错的话这位性格可怕的唐门师姑好像挺不爽唐忌做的事，所以苏老长老冷冷说：“这就要看唐门准备怎么惩罚他了。”
“哈哈。”师姑呸地吐掉西瓜种子，苏拉长老感到不祥。
师姑用比对唐忌恶劣十倍的态度对苏拉长老进行人身攻击：“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变态，把二十几岁的男青年当几岁小孩管？我们唐门不管恋爱。”
这特么是不想负责啊！苏拉长老咬牙：“他骗了多少人了？性质和恋爱不一样好吗？！”
师姑把瓜皮拍在桌上空盘里：“什么叫骗？哄你掏钱了吗？阿忌是下乡扶贫去了，扶你们明教怪胎们感情的贫！”
苏拉长老气个倒仰，扭头看向明教的当事四人，试图寻找帮手。尉迟昕低着头，这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指望不上，苏拉长老便问康兰：“康兰，你发现他是个骗子的时候，难道没有伤心生气过？”
“有是有点，但我喜欢唐忌。”康兰乖乖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处理好心情，不让唐忌烦恼。”
苏拉长老：“……”
苏拉长老不死心地问科雷尔：“科雷尔，你没觉得被人欺骗背叛？”
科雷尔的眼神仿佛考虑到问话者是一位教中长老，他才有这个耐心回答：“没有。”
苏拉长老抓狂：“为什么会没有啊？！”
科雷尔漠然说：“没去想。”
苏拉长老：“……”
师姑轻笑着，重新拿起一片西瓜，盯着苏拉长老咔嚓咔嚓啃瓜，摆明了看他表演的嘲讽态度。苏拉长老绝望地转向戴希尔，问：“你呢？戴希尔，你总得比他们多点理智吧？”
戴希尔轻轻叹了口气：“他确实是个感情骗子。”
苏拉长老满意地点头，并瞥师姑，发出了冷哼声。
“……一个游戏人间的感情骗子。”戴希尔继续说下去，“他费心费力，不知疲惫，不求回报，给予别人许多，几乎没有索取过，但一切付出都是为了他的游戏，不是为了哪位恋人，他不爱任何人。”
康兰见缝插针地攻击：“教授觉得被骗了，可以跟着前面走掉的人一起离开哦。”
“就尉迟昕的态度来看，唐忌没有伤害过他，大约还安慰到他了。”戴希尔忽略了康兰的话语，回望向苏拉长老，“如果用家法门规惩罚唐忌，未免过于苛刻。”
“这不是说你把别人当玩具是对的。”戴希尔又转向唐忌，平淡地说，“你想脱身，却被人爱上，这大概就是你应得的教训吧。”
苏拉长老：“……”
吗的，说了半天居然是间接告白。
苏老长老恍恍惚惚地问唐忌：“你是不是偷了五毒的蛊？”
唐忌泪流满面：“我倒是希望我偷了五毒的蛊，这样我至少可以问问怎么解……”
一时之间，唐忌和苏拉长老齐齐深陷怅惘悲伤之中，搞得好像他们两人能有什么感同身受似的。
陆夫人放下不知不觉拿起的新瓜，稳重地询问：“所以，你们有结论了？顺其自然地让你们竞争，是这个意思吗？”
四个人都点头，陆夫人便对陆危楼说：“感情的事情，怎么都牵扯不清的，暂且尊重他们的意愿吧。”
陆危楼颔首：“你做决定就好。”
唐夫人也对唐傲天说：“这样挺好的。”
真要说起来，先撩者贱，唐忌比较理亏，明教都说顺其自然了，唐门也没必要帮唐忌摆脱这种他自己招来的感情纠纷。
“咳，那就这样吧。”唐傲天有点走神，他心情很复杂，概括的说就是他感到唐门赢了，心中有一丝暗爽，但赢的地方太奇怪了，暗爽中又充满了迷茫和尴尬。
“那……咱们就解散？”陆夫人起身问唐夫人，“这也算是姻缘吧，不如我们去外面继续聊聊？”
唐夫人回忆起刚才和陆夫人默契的推测过程，欣然同意，两位夫人友善握手，其他人也纷纷离席。唐无言对自己的两个姐妹说：“虽然这不是绝美爱情，但我也有些触动，心中不禁有了诗意。”
唐书雁和唐小婉同时露出了惊恐神色。唐无言清了清嗓子，准备吟诗，唐书雁悄悄撞了一下唐傲天，唐傲天扭过头，顿时注意到儿子又要不务正业，严肃地批评：“无言，不要弄你这些文艺青年的酸东西，你怎么就不能学学唐无影？”
唐无言怅然说：“别强求了，很多事情上，无影真的比我合适。”
唐门门主一家走了，明教教主一家走了，纯阳五子也走了。吃瓜大佬们散去，留下师姑、师叔，明教两位长老，和感情纠纷五人。
师叔看起来全程没能回神，坐在椅子里满面迷惘和震撼，连泪痣都傻不愣登的。师姑踢了他一脚：“发什么呆，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唐忌什么人。”
“……但我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师叔怔怔地问，“西北原来有这么多1吗？”
师姑：“……”
苏拉长老冷笑一声，正要嘲讽。红头发的长老羞涩地说：“是、是有很多呢。”
苏拉长老：“……”
818论坛上，师生抢一男的直播过去一小时后，终于迎来巨瓜落地。
匿名1：路过茶水厅，门没关紧，里面全是大佬，不敢靠近，只听到了一点。
匿名2：搞快点搞快点！
匿名1：隐约听到明教教主夫人和唐门门主夫人说什么感情纠纷、也算是姻缘，接着听到唐无言说还是唐无影比较合适，合理推测，唐无言和唐无影两人跟明教的谁有感情纠纷，唐无言主动退出，有这资格的不用说只有明教圣女了吧，等一个内幕。
匿名3：惊了，快别管唐门那男的和明教师生的三角恋了，倒是来八这件事啊？如果唐门少主迎娶明教圣女，武林格局动荡在即了！
应得的教训
白杨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唐简背后，这一刻他的生存智慧发挥到了极限！
一则唐简是场上武功最高的人，还很古道热肠，保护欲强。
二则唐简不是明教的，而是唐门前门主，现任武林盟主，如果尉迟昕对着唐简发疯，教主怎么都要拦一下，唐门门主是唐简的亲儿子，也得起来尽孝心，纯阳掌教作为东道主，更是要维持一下场面。
果然，尉迟昕那种不管不顾的家伙都没追击，只是捡起自己的刀，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杀机。
白杨眼看自己面前可能是当今武林最强的盾牌起了作用，这才难以置信地看向唐忌：“你都花那么大力气去献殷勤了，居然还有没睡过的？！”
“……不睡只是扶贫，睡了是要负责的啊。”唐忌收起没派上用场的千机匣，干巴巴地说，“我只睡了不用负责的人……”
闻言，当事的十二个人神色各异。
唐夫人传音入密问陆夫人：“戴希尔，陆珂，白杨？”
陆夫人：“康兰。”
唐夫人：“看表情，那位小朋友对别人有点嫉妒呢，应该是最近才睡的吧。”
陆夫人琢磨片刻：“你说得对。再加个科雷尔，从头到尾那么淡定，肯定也睡了。”
两位夫人齐心协力推理完毕，各自假咳一声。情感纠纷，显然还是她们来主持比较合适，遂陆夫人望着门下12个人，问：“现在事实已经清楚，你们想要怎样的一个结果？”
白杨第一个说：“我只希望大家把我忘了，我和唐忌真的没什么！”
陆知非起身说：“我已经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以后的一切都和我无关。”
他朝各个大佬们示意，便直接离开了。这像一个信号，接着喻明皓和陆珂也起身走掉，卡斯帕紧随其后，白杨见状连忙跟着溜走。多托斯和龙拉扎迟疑着站起来时，沙阿深深地吸了口气，最后一个起来，倒是先一步走出了茶水厅。
人都走远，茶水厅的门缓缓转回去，半遮半掩地关上。外面隐约传来主办方纯阳的弟子们匆忙路过的声音，使得厅内气氛不那么凝滞。
陆夫人望着对面剩下的四个人，征询地问：“所以，你们四个有别的想法？”
“我不会放弃唐忌。”尉迟昕说，“除非我死。”
苏拉长老站起来，问明教其他人：“对这种感情骗子，难道还要和平谈判？”
在明教教主一家人发话之前，师姑啃着一片西瓜抢先问：“你想怎么办？”
苏拉长老无视徒弟气愤的目光，注视着师姑，没记错的话这位性格可怕的唐门师姑好像挺不爽唐忌做的事，所以苏老长老冷冷说：“这就要看唐门准备怎么惩罚他了。”
“哈哈。”师姑呸地吐掉西瓜种子，苏拉长老感到不祥。
师姑用比对唐忌恶劣十倍的态度对苏拉长老进行人身攻击：“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变态，把二十几岁的男青年当几岁小孩管？我们唐门不管恋爱。”
这特么是不想负责啊！苏拉长老咬牙：“他骗了多少人了？性质和恋爱不一样好吗？！”
师姑把瓜皮拍在桌上空盘里：“什么叫骗？哄你掏钱了吗？阿忌是下乡扶贫去了，扶你们明教怪胎们感情的贫！”
苏拉长老气个倒仰，扭头看向明教的当事四人，试图寻找帮手。尉迟昕低着头，这胳膊肘往外拐的东西指望不上，苏拉长老便问康兰：“康兰，你发现他是个骗子的时候，难道没有伤心生气过？”
“有是有点，但我喜欢唐忌。”康兰乖乖地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处理好心情，不让唐忌烦恼。”
苏拉长老：“……”
苏拉长老不死心地问科雷尔：“科雷尔，你没觉得被人欺骗背叛？”
科雷尔的眼神仿佛考虑到问话者是一位教中长老，他才有这个耐心回答：“没有。”
苏拉长老抓狂：“为什么会没有啊？！”
科雷尔漠然说：“没去想。”
苏拉长老：“……”
师姑轻笑着，重新拿起一片西瓜，盯着苏拉长老咔嚓咔嚓啃瓜，摆明了看他表演的嘲讽态度。苏拉长老绝望地转向戴希尔，问：“你呢？戴希尔，你总得比他们多点理智吧？”
戴希尔轻轻叹了口气：“他确实是个感情骗子。”
苏拉长老满意地点头，并瞥师姑，发出了冷哼声。
“……一个游戏人间的感情骗子。”戴希尔继续说下去，“他费心费力，不知疲惫，不求回报，给予别人许多，几乎没有索取过，但一切付出都是为了他的游戏，不是为了哪位恋人，他不爱任何人。”
康兰见缝插针地攻击：“教授觉得被骗了，可以跟着前面走掉的人一起离开哦。”
“就尉迟昕的态度来看，唐忌没有伤害过他，大约还安慰到他了。”戴希尔忽略了康兰的话语，回望向苏拉长老，“如果用家法门规惩罚唐忌，未免过于苛刻。”
“这不是说你把别人当玩具是对的。”戴希尔又转向唐忌，平淡地说，“你想脱身，却被人爱上，这大概就是你应得的教训吧。”
苏拉长老：“……”
吗的，说了半天居然是间接告白。
苏老长老恍恍惚惚地问唐忌：“你是不是偷了五毒的蛊？”
唐忌泪流满面：“我倒是希望我偷了五毒的蛊，这样我至少可以问问怎么解……”
一时之间，唐忌和苏拉长老齐齐深陷怅惘悲伤之中，搞得好像他们两人能有什么感同身受似的。
陆夫人放下不知不觉拿起的新瓜，稳重地询问：“所以，你们有结论了？顺其自然地让你们竞争，是这个意思吗？”
四个人都点头，陆夫人便对陆危楼说：“感情的事情，怎么都牵扯不清的，暂且尊重他们的意愿吧。”
陆危楼颔首：“你做决定就好。”
唐夫人也对唐傲天说：“这样挺好的。”
真要说起来，先撩者贱，唐忌比较理亏，明教都说顺其自然了，唐门也没必要帮唐忌摆脱这种他自己招来的感情纠纷。
“咳，那就这样吧。”唐傲天有点走神，他心情很复杂，概括的说就是他感到唐门赢了，心中有一丝暗爽，但赢的地方太奇怪了，暗爽中又充满了迷茫和尴尬。
“那……咱们就解散？”陆夫人起身问唐夫人，“这也算是姻缘吧，不如我们去外面继续聊聊？”
唐夫人回忆起刚才和陆夫人默契的推测过程，欣然同意，两位夫人友善握手，其他人也纷纷离席。唐无言对自己的两个姐妹说：“虽然这不是绝美爱情，但我也有些触动，心中不禁有了诗意。”
唐书雁和唐小婉同时露出了惊恐神色。唐无言清了清嗓子，准备吟诗，唐书雁悄悄撞了一下唐傲天，唐傲天扭过头，顿时注意到儿子又要不务正业，严肃地批评：“无言，不要弄你这些文艺青年的酸东西，你怎么就不能学学唐无影？”
唐无言怅然说：“别强求了，很多事情上，无影真的比我合适。”
唐门门主一家走了，明教教主一家走了，纯阳五子也走了。吃瓜大佬们散去，留下师姑、师叔，明教两位长老，和感情纠纷五人。
师叔看起来全程没能回神，坐在椅子里满面迷惘和震撼，连泪痣都傻不愣登的。师姑踢了他一脚：“发什么呆，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唐忌什么人。”
“……但我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师叔怔怔地问，“西北原来有这么多1吗？”
师姑：“……”
苏拉长老冷笑一声，正要嘲讽。红头发的长老羞涩地说：“是、是有很多呢。”
苏拉长老：“……”
818论坛上，师生抢一男的直播过去一小时后，终于迎来巨瓜落地。
匿名1：路过茶水厅，门没关紧，里面全是大佬，不敢靠近，只听到了一点。
匿名2：搞快点搞快点！
匿名1：隐约听到明教教主夫人和唐门门主夫人说什么感情纠纷、也算是姻缘，接着听到唐无言说还是唐无影比较合适，合理推测，唐无言和唐无影两人跟明教的谁有感情纠纷，唐无言主动退出，有这资格的不用说只有明教圣女了吧，等一个内幕。
匿名3：惊了，快别管唐门那男的和明教师生的三角恋了，倒是来八这件事啊？如果唐门少主迎娶明教圣女，武林格局动荡在即了！
第24章
东窗事发（下）
“所以康兰、白杨、科雷尔、陆珂、喻明皓、你师弟——他们都是幌子！最终戴希尔才是你不肯和我复合的原因吗？！”
尉迟昕一口气质问出来，吓得唐青苇跳起来大喊：“我不是，我没有，我直男！”
唐门的人都瞥唐青苇，目光中充满了怀疑，而陆危楼手里的瓜忽然就不是很香了，他发现牵扯进这个巨瓜的教中门徒已经多达六个……
尉迟昕的师父脸色很黑，凶狠瞪视唐忌，然后收到了师姑更可怕的眼神，只得讪讪把目光转向陆危楼，试图让教主主持公道。
陆危楼斟酌片刻，决定把刚才听到的人名里最容易对付的叫过来，遂示意红头发长老：“叫白杨来。”
五分钟后，白杨蹲在众人面前一脸空白地抱头：“不要问我，我不想死，你们问陆知非吧！”
陆知非是搞情报的嘛，知道的多很正常，遂陆危楼又毫无防备地命长老召唤陆知非。
又五分钟后，陆知非坐在会议桌对面，无视唐忌满面绝望，淡漠地报出包括自己在内的十二个人名：“都是唐忌的前男友。”
众人：“……”
临山崩而不变色的众武林豪侠，一时之间竟然失去了语言。
众人望着唐忌，唐忌望着墙角，墙角有一只蜘蛛在往上爬啊爬，爬啊爬，唐忌盯着蜘蛛，恨不得看出一朵花来。
许久，陆夫人打破沉默，兴奋地说：“快！都叫过来！”
说着她发现自己语气太激动，淡然换了个沉痛的语调：“让老陆一个个批评！”
“这……不方便吧？”李忘生迟疑地问，“是不是换个大点的会议室？”
唐简沉吟：“至少坐得下三十个人才行。”
于睿略一思索：“出去右转有间能坐五十人的茶水厅。”
唐无言温吞起身，看向吃瓜的师姐：“我帮你们搬果盘吧。”
陆烟儿温婉地说：“我也帮忙吧，我来搬茶壶。”
唐书雁问：“毕竟是吃晚饭的时间，要不要我再叫点外卖？”
唐忌：“……”
半小时后，茶水厅里桌子围成长方形，摆满炸鸡可乐烧烤啤酒，三门派掌门携家属落座一边，当事人全部到齐落座另一边，场面欢快和谐，仿佛唐门明教在纯阳主持下握手言和搞破冰团建。
师姑拿着一只手枪腿，如同拿着一只手枪。
“从头开始说，阿忌。”她温柔地提示，“说点我爱听的。”
唐忌左边坐了六个人，右边坐了六个人，背后有扇朝西的窗户透进夕阳的光辉，这构图他没记错的话，应该叫做最后的晚餐。
“……就，就从去支教开始吧。”唐忌视死如归地说，“从我到达龙门荒漠开始。”
去年2月底，正道武林响应国家号召，支持支教扶贫事业，唐门作为一个出了武林盟主的门派，派出不少弟子积极行动，其中唐忌被派去了最靠近恶人谷和明教的龙门荒漠，当时做这个决定的原因是唐忌这货特别缺德，人生地不熟也不至于吃大亏……
对唐忌来说，龙门荒漠不叫人生地不熟，叫山高皇帝远。
“当时在龙门镇附近跑来跑去，遇到了戴希尔，他在和发掘楼兰古城的考古团队交流。”唐忌低着头说，“龙门镇那地方，沙子都比别的地方难吃，所有人都灰头土脸的，戴希尔就像站在七个小矮人里面的白雪公主一样鹤立鸡群，没忍住就去搭话……”
“就搭话来说，唐忌做得显然过于卖力了。”戴希尔听不下去唐忌的糟糕比喻，接过话头，“当地经济交通十分落后，扶贫工作相当辛苦，但唐忌完成得很好。同时，他还能保持每天去楼兰古城考古营地里找我，读完了我所有论文来找共同话题。”
陆夫人问：“那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呢？”
“有时候他到我那里时间太晚，没法回扶贫办安排的宿舍。”戴希尔含蓄地说，“早上我会开车送他回镇上工作。”
大家基本都懂了：“哦……”
“然后，我才知道戴希尔早就识破我了。”唐忌悲伤地说，“他就看我演戏看了一个月，就这还跟我睡……”
戴希尔无奈地说：“我只是感觉到你自相矛盾，在学术上提的问题太激进，对我身边的蠢人却太有耐心，过于完美地契合我对恋爱对象的偏好，好像在压抑自己来适应我，如果是恋爱，就不该只有你单方面无限妥协。”
唐忌怒道：“那天晚上你还直接问我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完全就是把我当间谍啊！”
戴希尔温和地说：“我说的是，你想得到什么，我可以给你，不要再佯装了。这句话不是谴责你另有目的。”
唐忌皱眉瞪着戴希尔，仿佛戴希尔才是一个满口谎言的海王，而他是受害者似的。
陆珂冷冷说：“戴希尔浪费太多时间了，该下一个了。”
“……然后我就申请轮岗，每个月换个地方，远离戴希尔。”唐忌说，“沿着昆仑山往西，先遇到了卡斯帕。”
卡斯帕冷冷说：“我这儿没什么好提的，跳过。”
众人露出失望的神色，但卡斯帕不想提，大家也不好逼问。
唐忌说下去：“然后是沙阿，当时他正在考大学，就，辅导了一个月功课。”
沙阿在心里对自己说，已经和唐忌断了，不要生气！纯情奶喵尽量和平地质问：“为什么轮到我就省略恋爱？”
唐忌慈爱地说：“因为除了牵手之外，都是辅导功课。”
“你混蛋！”沙阿红着眼眶拍案而起，踢开椅子想走，但教主坐在对面，他只好重重地喘着气，把椅子扶起来坐回去。
“……之后，生活太无聊了，就问扶贫支教项目组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被扔去参加一个慈善晚会，遇到了陆珂。”唐忌继续说，“一看就是霸道总裁，有钱又好睡的样子，我就去搭话。”
陆珂微微得意地哼笑一声。
“过了荒淫无度的一周，实在演不下去霸总喜欢的白痴小妖精。”唐忌说，“就跑了。”
“……”陆珂冷冷问，“谁说我喜欢白痴小妖精？”
“开红酒要撒娇让你找人开，开车要惊慌地说你不在旁边不敢踩油门，商场里试半天衣服都要你决定买哪件……”唐忌困惑反问，“要不然改叫智障美人？”
霸总震怒：“这叫柔弱！不叫智障！”
唐傲天琢磨着问旁边的唐夫人：“这应该就是智障吧？”
唐简皱眉批评儿子：“胡说，这只是需要呵护。”
“再然后，我绕开帕米尔高原往北去天山的南麓，遇到了多托斯，他刚从尼泊尔回新疆，正好在一辆车上。”
多托斯茫然地抬头，对于现状他还处于懵逼中，干巴巴地说：“是，是啊，我们聊了一路怎么找到古一，唐忌提供了很多思路，他是我见过最认真聪明的人，所以我开始追求他，他答应了。”
陆危楼沉着地说：“这个也跳过吧，有空我会去看一下奇异博士那部电影。”
在多托斯猛然发光的眼神里，唐忌往下说：“之后我在南疆的几个城镇轮岗，遇到了尉迟昕。”
“阿昕……前年失去了父母，一直走不出来，他的心态很脆弱。”尉迟昕的师父终于找到开口时机，冷漠地指责，“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花言巧语骗他，但你这是趁虚而入。”
“……我没有花言巧语对尉迟昕，他又听不懂人话。”唐忌不接受这种指责，“只是他想干什么我都陪他而已。”
“他给我寄遗书！”尉迟昕的师父，苏拉长老猛地拍桌站起，刚才他推理出了时间，不禁朝唐忌怒吼，“你出现之前他都很平静！”
“他哪里平静了？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个病娇神经病了啊！”唐忌茫然中带着不爽，“那封遗书是前年写的，以前没人陪他寄而已。”
苏拉长老愕然扭头看徒弟，尉迟昕移开目光，不想与师父对视。
苏拉长老说：“阿昕，出去谈谈。”
尉迟昕冷淡地说：“不去。”
“苏拉长老，或许阿昕暂时疲惫于这种……容易产生冲突的交流。”喻明皓试着安抚这对师徒，“唐忌什么都陪他的策略大概比较让他放松，所以他寄了遗书，却没有付诸行动，对吗，阿昕？”
“别和我套近乎。”尉迟昕缓缓打量周围的情敌们，把喻明皓的好意拒之门外，“少装模作样体贴我，我知道下一个就是你。”
喻明皓望向唐忌，唐忌说：“对，尉迟昕很缠人，我就跑远了点，申请去北麓的新疆大学进修一个月，认识了喻教授。正好之前为了和戴希尔搭话，看了不少明教的论文，课后找喻教授聊天就比较方便……”
“刚才戴希尔说你激进，但我记忆中的你观点非常温和。”喻明皓问，“我不是指责你，只是想弄明白——你在每个人面前都不一样，是吗？”
这话虽然委婉，其实就是问唐忌到底怎么骗人，师姑的杀人目光再次袭来，唐忌尴尬地说：“是，是啊。”
“即使那不是真正的你，我也有一段很好的经历。”喻明皓对师姑安抚地笑了笑，“目前为止，我听到的故事都很温柔，唐忌是个好人，只是太玩世不恭了。”
吃瓜大佬们齐齐扭头看陆危楼，陆危楼沉默地点点头。没错，喻明皓就是这种明明有智商搞清楚事实，但永远拐着弯往最好的方向思考的人……
“……接下来是陆知非。”唐忌继续说，“那时候我转回南麓——”
“跳过。”陆知非淡淡打断。
唐忌沉默一秒，没错，是得跳过，陆知非特么搞情报的，唐忌早就向堡里提交过报告。现在放到台面上说，看戏的门主和明教教主面子上过不去，就要下场互喷了！到时候别人问你们怎么又打起来，大家就会说：这要从明教一对师生和唐门一男的说起……
唐忌打了个激灵，果断跳到下一位：“……再然后是龙扎拉。龙扎拉思维比较跳跃，反正他说什么，我做什么，要变形金刚就给他做，要挖宝藏就给他挖。”
龙扎拉点着头，隔着一串情敌望向喻明皓：“嗯，喻教授说得对，唐忌是个好人，明明我都没有正版秘钥，他还做了那么多……”
“接着是科雷尔。”唐忌说，“在城镇转太久了，我又申请去草原，科雷尔在保护动物栖息地巡逻，偶尔来我住的聚落换点东西，就认识了。”
科雷尔在打盹，众人默默移开围观的目光。
“之后是我。”康兰像上课答题一样，又积极踊跃又不好意思地说，“那一个月是我和唐忌的秘密，我也选择跳过。”
只剩最后一个了，白杨坐在桌子边缘，露出营业微笑。
“比起前面各位与唐忌丰富的情感和肉体关系，我和唐忌只是最开始一起支教认识了，他回到龙门镇时找我玩玩而已。”白杨环视四周，信誓旦旦，他可不想因为唐忌被任何人针对，“我们只是偶尔打炮，大家一定都懂……你们的眼神为什么怪怪的？”
尉迟昕的刀飞向了白杨。
东窗事发（下）
“所以康兰、白杨、科雷尔、陆珂、喻明皓、你师弟——他们都是幌子！最终戴希尔才是你不肯和我复合的原因吗？！”
尉迟昕一口气质问出来，吓得唐青苇跳起来大喊：“我不是，我没有，我直男！”
唐门的人都瞥唐青苇，目光中充满了怀疑，而陆危楼手里的瓜忽然就不是很香了，他发现牵扯进这个巨瓜的教中门徒已经多达六个……
尉迟昕的师父脸色很黑，凶狠瞪视唐忌，然后收到了师姑更可怕的眼神，只得讪讪把目光转向陆危楼，试图让教主主持公道。
陆危楼斟酌片刻，决定把刚才听到的人名里最容易对付的叫过来，遂示意红头发长老：“叫白杨来。”
五分钟后，白杨蹲在众人面前一脸空白地抱头：“不要问我，我不想死，你们问陆知非吧！”
陆知非是搞情报的嘛，知道的多很正常，遂陆危楼又毫无防备地命长老召唤陆知非。
又五分钟后，陆知非坐在会议桌对面，无视唐忌满面绝望，淡漠地报出包括自己在内的十二个人名：“都是唐忌的前男友。”
众人：“……”
临山崩而不变色的众武林豪侠，一时之间竟然失去了语言。
众人望着唐忌，唐忌望着墙角，墙角有一只蜘蛛在往上爬啊爬，爬啊爬，唐忌盯着蜘蛛，恨不得看出一朵花来。
许久，陆夫人打破沉默，兴奋地说：“快！都叫过来！”
说着她发现自己语气太激动，淡然换了个沉痛的语调：“让老陆一个个批评！”
“这……不方便吧？”李忘生迟疑地问，“是不是换个大点的会议室？”
唐简沉吟：“至少坐得下三十个人才行。”
于睿略一思索：“出去右转有间能坐五十人的茶水厅。”
唐无言温吞起身，看向吃瓜的师姐：“我帮你们搬果盘吧。”
陆烟儿温婉地说：“我也帮忙吧，我来搬茶壶。”
唐书雁问：“毕竟是吃晚饭的时间，要不要我再叫点外卖？”
唐忌：“……”
半小时后，茶水厅里桌子围成长方形，摆满炸鸡可乐烧烤啤酒，三门派掌门携家属落座一边，当事人全部到齐落座另一边，场面欢快和谐，仿佛唐门明教在纯阳主持下握手言和搞破冰团建。
师姑拿着一只手枪腿，如同拿着一只手枪。
“从头开始说，阿忌。”她温柔地提示，“说点我爱听的。”
唐忌左边坐了六个人，右边坐了六个人，背后有扇朝西的窗户透进夕阳的光辉，这构图他没记错的话，应该叫做最后的晚餐。
“……就，就从去支教开始吧。”唐忌视死如归地说，“从我到达龙门荒漠开始。”
去年2月底，正道武林响应国家号召，支持支教扶贫事业，唐门作为一个出了武林盟主的门派，派出不少弟子积极行动，其中唐忌被派去了最靠近恶人谷和明教的龙门荒漠，当时做这个决定的原因是唐忌这货特别缺德，人生地不熟也不至于吃大亏……
对唐忌来说，龙门荒漠不叫人生地不熟，叫山高皇帝远。
“当时在龙门镇附近跑来跑去，遇到了戴希尔，他在和发掘楼兰古城的考古团队交流。”唐忌低着头说，“龙门镇那地方，沙子都比别的地方难吃，所有人都灰头土脸的，戴希尔就像站在七个小矮人里面的白雪公主一样鹤立鸡群，没忍住就去搭话……”
“就搭话来说，唐忌做得显然过于卖力了。”戴希尔听不下去唐忌的糟糕比喻，接过话头，“当地经济交通十分落后，扶贫工作相当辛苦，但唐忌完成得很好。同时，他还能保持每天去楼兰古城考古营地里找我，读完了我所有论文来找共同话题。”
陆夫人问：“那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呢？”
“有时候他到我那里时间太晚，没法回扶贫办安排的宿舍。”戴希尔含蓄地说，“早上我会开车送他回镇上工作。”
大家基本都懂了：“哦……”
“然后，我才知道戴希尔早就识破我了。”唐忌悲伤地说，“他就看我演戏看了一个月，就这还跟我睡……”
戴希尔无奈地说：“我只是感觉到你自相矛盾，在学术上提的问题太激进，对我身边的蠢人却太有耐心，过于完美地契合我对恋爱对象的偏好，好像在压抑自己来适应我，如果是恋爱，就不该只有你单方面无限妥协。”
唐忌怒道：“那天晚上你还直接问我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完全就是把我当间谍啊！”
戴希尔温和地说：“我说的是，你想得到什么，我可以给你，不要再佯装了。这句话不是谴责你另有目的。”
唐忌皱眉瞪着戴希尔，仿佛戴希尔才是一个满口谎言的海王，而他是受害者似的。
陆珂冷冷说：“戴希尔浪费太多时间了，该下一个了。”
“……然后我就申请轮岗，每个月换个地方，远离戴希尔。”唐忌说，“沿着昆仑山往西，先遇到了卡斯帕。”
卡斯帕冷冷说：“我这儿没什么好提的，跳过。”
众人露出失望的神色，但卡斯帕不想提，大家也不好逼问。
唐忌说下去：“然后是沙阿，当时他正在考大学，就，辅导了一个月功课。”
沙阿在心里对自己说，已经和唐忌断了，不要生气！纯情奶喵尽量和平地质问：“为什么轮到我就省略恋爱？”
唐忌慈爱地说：“因为除了牵手之外，都是辅导功课。”
“你混蛋！”沙阿红着眼眶拍案而起，踢开椅子想走，但教主坐在对面，他只好重重地喘着气，把椅子扶起来坐回去。
“……之后，生活太无聊了，就问扶贫支教项目组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被扔去参加一个慈善晚会，遇到了陆珂。”唐忌继续说，“一看就是霸道总裁，有钱又好睡的样子，我就去搭话。”
陆珂微微得意地哼笑一声。
“过了荒淫无度的一周，实在演不下去霸总喜欢的白痴小妖精。”唐忌说，“就跑了。”
“……”陆珂冷冷问，“谁说我喜欢白痴小妖精？”
“开红酒要撒娇让你找人开，开车要惊慌地说你不在旁边不敢踩油门，商场里试半天衣服都要你决定买哪件……”唐忌困惑反问，“要不然改叫智障美人？”
霸总震怒：“这叫柔弱！不叫智障！”
唐傲天琢磨着问旁边的唐夫人：“这应该就是智障吧？”
唐简皱眉批评儿子：“胡说，这只是需要呵护。”
“再然后，我绕开帕米尔高原往北去天山的南麓，遇到了多托斯，他刚从尼泊尔回新疆，正好在一辆车上。”
多托斯茫然地抬头，对于现状他还处于懵逼中，干巴巴地说：“是，是啊，我们聊了一路怎么找到古一，唐忌提供了很多思路，他是我见过最认真聪明的人，所以我开始追求他，他答应了。”
陆危楼沉着地说：“这个也跳过吧，有空我会去看一下奇异博士那部电影。”
在多托斯猛然发光的眼神里，唐忌往下说：“之后我在南疆的几个城镇轮岗，遇到了尉迟昕。”
“阿昕……前年失去了父母，一直走不出来，他的心态很脆弱。”尉迟昕的师父终于找到开口时机，冷漠地指责，“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花言巧语骗他，但你这是趁虚而入。”
“……我没有花言巧语对尉迟昕，他又听不懂人话。”唐忌不接受这种指责，“只是他想干什么我都陪他而已。”
“他给我寄遗书！”尉迟昕的师父，苏拉长老猛地拍桌站起，刚才他推理出了时间，不禁朝唐忌怒吼，“你出现之前他都很平静！”
“他哪里平静了？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个病娇神经病了啊！”唐忌茫然中带着不爽，“那封遗书是前年写的，以前没人陪他寄而已。”
苏拉长老愕然扭头看徒弟，尉迟昕移开目光，不想与师父对视。
苏拉长老说：“阿昕，出去谈谈。”
尉迟昕冷淡地说：“不去。”
“苏拉长老，或许阿昕暂时疲惫于这种……容易产生冲突的交流。”喻明皓试着安抚这对师徒，“唐忌什么都陪他的策略大概比较让他放松，所以他寄了遗书，却没有付诸行动，对吗，阿昕？”
“别和我套近乎。”尉迟昕缓缓打量周围的情敌们，把喻明皓的好意拒之门外，“少装模作样体贴我，我知道下一个就是你。”
喻明皓望向唐忌，唐忌说：“对，尉迟昕很缠人，我就跑远了点，申请去北麓的新疆大学进修一个月，认识了喻教授。正好之前为了和戴希尔搭话，看了不少明教的论文，课后找喻教授聊天就比较方便……”
“刚才戴希尔说你激进，但我记忆中的你观点非常温和。”喻明皓问，“我不是指责你，只是想弄明白——你在每个人面前都不一样，是吗？”
这话虽然委婉，其实就是问唐忌到底怎么骗人，师姑的杀人目光再次袭来，唐忌尴尬地说：“是，是啊。”
“即使那不是真正的你，我也有一段很好的经历。”喻明皓对师姑安抚地笑了笑，“目前为止，我听到的故事都很温柔，唐忌是个好人，只是太玩世不恭了。”
吃瓜大佬们齐齐扭头看陆危楼，陆危楼沉默地点点头。没错，喻明皓就是这种明明有智商搞清楚事实，但永远拐着弯往最好的方向思考的人……
“……接下来是陆知非。”唐忌继续说，“那时候我转回南麓——”
“跳过。”陆知非淡淡打断。
唐忌沉默一秒，没错，是得跳过，陆知非特么搞情报的，唐忌早就向堡里提交过报告。现在放到台面上说，看戏的门主和明教教主面子上过不去，就要下场互喷了！到时候别人问你们怎么又打起来，大家就会说：这要从明教一对师生和唐门一男的说起……
唐忌打了个激灵，果断跳到下一位：“……再然后是龙扎拉。龙扎拉思维比较跳跃，反正他说什么，我做什么，要变形金刚就给他做，要挖宝藏就给他挖。”
龙扎拉点着头，隔着一串情敌望向喻明皓：“嗯，喻教授说得对，唐忌是个好人，明明我都没有正版秘钥，他还做了那么多……”
“接着是科雷尔。”唐忌说，“在城镇转太久了，我又申请去草原，科雷尔在保护动物栖息地巡逻，偶尔来我住的聚落换点东西，就认识了。”
科雷尔在打盹，众人默默移开围观的目光。
“之后是我。”康兰像上课答题一样，又积极踊跃又不好意思地说，“那一个月是我和唐忌的秘密，我也选择跳过。”
只剩最后一个了，白杨坐在桌子边缘，露出营业微笑。
“比起前面各位与唐忌丰富的情感和肉体关系，我和唐忌只是最开始一起支教认识了，他回到龙门镇时找我玩玩而已。”白杨环视四周，信誓旦旦，他可不想因为唐忌被任何人针对，“我们只是偶尔打炮，大家一定都懂……你们的眼神为什么怪怪的？”
尉迟昕的刀飞向了白杨。
第23章
东窗事发（上）
首先是唐门这边，唐忌前三排的长辈们，后三排的同辈们，都安静了。
其次是关注着自家人或者唐忌的明教弟子，和相邻着唐忌的几个丐帮弟子，也沉默了。
寂静像传染一样，很快感染了三个门派所有人，在愕然和茫然交错的气氛里，响起了轻微细碎的悄语声，不用想都可以猜到，那些把脑袋凑到一起的人一定在说：“怎么忽然不说话了？”“明教一对师生当着直播镜头抢唐门一男的。”
大家伸长了脖子开始围观明教一对师生和唐门一男的。
这静默、惊愕、迷茫、私语、围观，水花一般漾出去，传递给一圈又一圈的人，偌大的体育场，都齐齐看向了唐忌——多谢失去语言的记者与摄影师，没移开的镜头把唐忌的脸挂到了大屏幕上，众人免于在密密麻麻的观众席找当事人。
唐忌看着大屏幕上自己的脸，扯出一个为唐门争光的灿烂笑容。
戴希尔只是摁住唐忌的肩膀，和康兰一上一下地对视，两人仿佛没有感受到周围的目光一般，估量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师姑的眼神像是唐忌已经死了，被片成几千块烧了，骨灰在嘉陵江扬了。
和唐忌师父比较亲近的那位师叔，明明眼底有泪痣，长得一副聪明样，此刻却满面恍恍惚惚，好像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与师叔一样恍惚的，可能还有唐忌的几位心思单纯的前任们，有些人之前只知道康兰这个对手，有些人可能还知道科雷尔，但谁都没想到会多出一个戴希尔，听起来师生二人恐怕早已为了唐忌而暗流汹涌。
科雷尔在座位上坐直，手掌握住刀柄，忽略身遭所有窃窃私语，专注地盯住戴希尔的后背，一寸寸寻找可能的弱点。
尉迟昕几乎已经站起来了，但被他师父从前排转身压了下去。他师父是恍然大悟了为什么徒弟会被戴希尔指导，低声警告：“别乱动。”
陆知非举起自己的工作证，走入主控室关掉了屏幕。
唐忌的脸从大屏幕上消失，不过并不妨碍主席台和裁判席那些武功高深、目力惊人的武林前辈们围观他。
明教教主陆危楼回忆起了昨天顶楼花园餐厅的那场斗殴，心中涌出不详的预感，不由观察参与斗殴的科雷尔和尉迟昕，成功印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测，一时间竟为陆珂的不在场感到一丝庆幸——这么盛大的抢人场面，陆珂必然一跃而起宣告众人他才是最霸道的总裁、祸水小妖精真正的拥有者……
唐门门主唐傲天面色平静，思维混乱，心绪起伏——这个弟子好像不是他培养的间谍吧？难道是唐傲骨安排的棋子？怎么一男的也能搞到人家师生反目？基佬的世界这么刺激的吗？
武林盟主唐简陷入了沉思：我儿傲天这种钢铁直男继任之后，唐门的0反而越来越多了吗？
丐帮帮主侧过头去问纯阳掌教：“我觉得我错过了至少48集，他们两派不是王不见王吗？二十年前他们还在你们枫华谷打架呢？两天前陆危楼和唐傲天握手的时候还较劲来着呢？”
李忘生幽幽地说：“别说得像你没带人来枫华谷聚众斗殴一样。”
丐帮帮主转移话题：“……唐门那个拿了貂蝉剧本的小白脸长得还真不错啊。”
唐门貂蝉小白脸唐忌只是维持着笑容，一动不动，让自己成为合格的蜡像。
终于，李忘生站起来主持大局：“今天的比赛已经结束了，食堂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大家自由活动吧！”
好一会儿，纯阳的人给面子地先动了，道士们离开座位，一步三回头地离场，其他门派便也逐次起身，场上议论声变得嘈杂，路过什么嘉宾席、裁判席，还能听到某些不得了的大人物在问另一些大人物：“徒儿，为师的818论坛账号密码是什么来着？”
各种门派各种校服的人都从各种地方掏出手机。
“快看看有没有知情人上去818啊！”“太早了，全是找知情人的帖子。”“师兄，你们在哪个版块看帖子？”“武林大会版块，每年武林大会都有一堆抢情缘，曝小三，骂渣男的事，论坛干脆开了个版块。”“师生当众反目对线是很刺激，但仔细一想好像也就是普普通通的三角恋……”
坐在座位没动弹的唐青苇乍听此言，幽幽冷笑，这才到哪，一对师生曝出来，就特么全场八一八了，这要是师兄的十二个浪头都曝出来……
“该走了。”师姑终于在前排站起，打开戴希尔揽人的手，眼角余光瞥见唐忌松了口气的没出息样，心中窝火，对戴希尔假笑，“这位戴教授，既然是前男友，就不要擅自动手动脚。跟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戴希尔顺从地放下手臂，笑了笑：“好。”
师姑又扭头俯瞰下方的康兰：“至于这位小同学，看起来一副很想跟来的样子，那也一起来吧。”
闻言，唐忌又松了口气，戴希尔和康兰算是剩下的四人里面比较理智的两个了，就算三堂会审也应该……不会失控吧……？
十分钟后，体育场的一间会议室里，唐忌眼含热泪往会议桌上放茶杯，颤声问唐青苇：“为什么咱们门主，老门主，明教教主，还有纯阳掌教，都要来围观，而我甚至在准备招待？”
唐青苇麻木地往茶杯里倒茶：“别人就算了，这几个人师姑也拦不住的。”
唐忌泪往心里流：“这瓜这么好吃？啊？就这么好吃？减掉师生反目，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三角恋罢了！”
“你好意思说这是普普通通三角恋？！”唐青苇白眼翻上天，“我估摸着，咱们门主可能是来探究你到底是谁派去的间谍，老门主大约有点担心唐门的情况，明教教主也是当事门派的掌门，纯阳掌教把会议室借给我们了，过来看看情况不为过吧？”
师姐和师妹端着果盘进来，唐青苇马上把愁云满面的师兄抛到脑后，偷偷地看向师妹。师姐偷了片西瓜啃起来，说：“唐忌，晚上一起吃夜宵，我要知道全部八卦。”
“……然后让你去发贴，涨粉上分，竞选下一届论坛管理员？”唐忌吼道，“我不！我自己也落选了，为什么要便宜你？！”
这时会议室大门被推开，室内四人齐齐安静。师姑大步走进来，她身后是长了泪痣的那位师叔，戴希尔，康兰，包括唐简在内的唐傲天一家六口人，陆危楼一家三口，还有纯阳五子。
啪地一声，唐忌被师姑双手握肩，狠狠按在一张办公椅上。师姑随手一转椅子，唐忌就不得不面对着落座的掌门和家属们。
李忘生的脸皮显然比其他掌门都薄一点，他坐下之后尴尬地说：“这个，毕竟牵扯了两个门派，我们就是来看看……”
唐忌眼前一黑，吃瓜就直说好了，可是为什么都拖家带口？
“阿忌。”身后响起了师姑慈爱的声音，“这么多人在这呢，你要好好处理你和你的前男友们的感情纠纷哦。”
唐忌从师姑的殷殷叮嘱里，听出了一丝杀机！
他连忙目视前方，一脸正直：“分都分了，没什么好处理的，大家放下过去，看向未来吧！”
“是教授太让唐忌为难了。”康兰马上生气地说，“唐忌已经向前看了，教授为什么还要纠缠不休，不让他换新的男朋友？”
戴希尔不为所动：“康兰，即使顺着唐忌的话无端指责我，也没法辩白你明知我和唐忌还存在感情纠纷，却故意接近唐忌的事。”
康兰反问：“您这是要求分了手的前男友对您忠诚，还是要求学生对您的感情问题负责？未免都太无理取闹了，教授。”
戴希尔才不会被他的诡辩绕进去：“不要混淆概念，康兰，我没有追究唐忌和我分开之后的任何一场恋爱，也没有因为唐忌为难过你哪怕一次。只是，你该学会避嫌，去找别人恋爱，而不是教授的前男友——这和找你叔叔的前任恋爱差不多。”
“教授才应该去找别人恋爱。”康兰强调，“我只有唐忌，只喜欢唐忌，教授可是有其他前任的，您可以换个人喜欢。”
戴希尔反问：“你在半分钟前否认了忠诚，现在却说起了一生一世一双人？”
唐忌坐在办公椅里，化作死寂的雕塑。理智，呵呵，是很理智，这架吵得多么条理清晰，优雅文明，仿佛不是泼水互挠，只是开辩论会似的。
师姐从桌上拿起了第二片西瓜，顺便给师妹也发了一片。没人注意师姐的动作，因为会议桌两边，名扬武林、盘踞一方的各位豪侠，还有他们的家属们，都已然不由自主地拿起桌上的瓜吃了起来。
如果用一个表情包概括大家的神色，大概是：撕得好，再撕响些.jpg。
只有师姑和唐青苇面色凝重。师姑知道，唐忌他丫根本不是只招了这对师生，光是她目睹和听说的，总共有五个！而唐青苇，很不幸，他一个非当事人，却了解所有真相，心理压力真是好大……
——这件事绝对不能继续发展，否则唐门的人就找不到外面的对象了！
师姑和唐青苇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两位。”师姑开口控制场面，“可不可以不要听了一句就开始吵，我们唐忌好像不想和任何一位再续前缘呢？”
“是、是的。”唐忌哽咽地说，“我已经不想谈恋爱了，甚至有点想皈依佛门。”
戴希尔和康兰沉默了，片刻，戴希尔无奈地笑了笑，温柔地说：“唐忌，你我心知肚明，从你开始……的那一刻，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康兰乖乖地说：“我听你的，但是教授紧逼不放，我得帮你。”
唐忌默然低头，凝视自己的双手，他现在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他当初怎么就没管住自己犯罪的手呢？
康兰起身为戴希尔、唐忌和他自己各倒了一杯茶，场面在茶水的香气里陷入僵持。唐忌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几分钟，忽然外面响起了几个脚步声，会议室大门被人推开，尉迟昕那张美貌的脸出现在门外，身后还追着尉迟昕的师父，和明教的那个红头发长老。
“……唐忌！”尉迟昕眼睛里只有唐忌，旁若无人地大步走进来，怨愤质问，“所以康兰、白杨、科雷尔、陆珂、喻明皓、你师弟——他们都是幌子！最终戴希尔才是你不肯和我复合的原因吗？！”
东窗事发（上）
首先是唐门这边，唐忌前三排的长辈们，后三排的同辈们，都安静了。
其次是关注着自家人或者唐忌的明教弟子，和相邻着唐忌的几个丐帮弟子，也沉默了。
寂静像传染一样，很快感染了三个门派所有人，在愕然和茫然交错的气氛里，响起了轻微细碎的悄语声，不用想都可以猜到，那些把脑袋凑到一起的人一定在说：“怎么忽然不说话了？”“明教一对师生当着直播镜头抢唐门一男的。”
大家伸长了脖子开始围观明教一对师生和唐门一男的。
这静默、惊愕、迷茫、私语、围观，水花一般漾出去，传递给一圈又一圈的人，偌大的体育场，都齐齐看向了唐忌——多谢失去语言的记者与摄影师，没移开的镜头把唐忌的脸挂到了大屏幕上，众人免于在密密麻麻的观众席找当事人。
唐忌看着大屏幕上自己的脸，扯出一个为唐门争光的灿烂笑容。
戴希尔只是摁住唐忌的肩膀，和康兰一上一下地对视，两人仿佛没有感受到周围的目光一般，估量着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师姑的眼神像是唐忌已经死了，被片成几千块烧了，骨灰在嘉陵江扬了。
和唐忌师父比较亲近的那位师叔，明明眼底有泪痣，长得一副聪明样，此刻却满面恍恍惚惚，好像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与师叔一样恍惚的，可能还有唐忌的几位心思单纯的前任们，有些人之前只知道康兰这个对手，有些人可能还知道科雷尔，但谁都没想到会多出一个戴希尔，听起来师生二人恐怕早已为了唐忌而暗流汹涌。
科雷尔在座位上坐直，手掌握住刀柄，忽略身遭所有窃窃私语，专注地盯住戴希尔的后背，一寸寸寻找可能的弱点。
尉迟昕几乎已经站起来了，但被他师父从前排转身压了下去。他师父是恍然大悟了为什么徒弟会被戴希尔指导，低声警告：“别乱动。”
陆知非举起自己的工作证，走入主控室关掉了屏幕。
唐忌的脸从大屏幕上消失，不过并不妨碍主席台和裁判席那些武功高深、目力惊人的武林前辈们围观他。
明教教主陆危楼回忆起了昨天顶楼花园餐厅的那场斗殴，心中涌出不详的预感，不由观察参与斗殴的科雷尔和尉迟昕，成功印证了自己心中的猜测，一时间竟为陆珂的不在场感到一丝庆幸——这么盛大的抢人场面，陆珂必然一跃而起宣告众人他才是最霸道的总裁、祸水小妖精真正的拥有者……
唐门门主唐傲天面色平静，思维混乱，心绪起伏——这个弟子好像不是他培养的间谍吧？难道是唐傲骨安排的棋子？怎么一男的也能搞到人家师生反目？基佬的世界这么刺激的吗？
武林盟主唐简陷入了沉思：我儿傲天这种钢铁直男继任之后，唐门的0反而越来越多了吗？
丐帮帮主侧过头去问纯阳掌教：“我觉得我错过了至少48集，他们两派不是王不见王吗？二十年前他们还在你们枫华谷打架呢？两天前陆危楼和唐傲天握手的时候还较劲来着呢？”
李忘生幽幽地说：“别说得像你没带人来枫华谷聚众斗殴一样。”
丐帮帮主转移话题：“……唐门那个拿了貂蝉剧本的小白脸长得还真不错啊。”
唐门貂蝉小白脸唐忌只是维持着笑容，一动不动，让自己成为合格的蜡像。
终于，李忘生站起来主持大局：“今天的比赛已经结束了，食堂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大家自由活动吧！”
好一会儿，纯阳的人给面子地先动了，道士们离开座位，一步三回头地离场，其他门派便也逐次起身，场上议论声变得嘈杂，路过什么嘉宾席、裁判席，还能听到某些不得了的大人物在问另一些大人物：“徒儿，为师的818论坛账号密码是什么来着？”
各种门派各种校服的人都从各种地方掏出手机。
“快看看有没有知情人上去818啊！”“太早了，全是找知情人的帖子。”“师兄，你们在哪个版块看帖子？”“武林大会版块，每年武林大会都有一堆抢情缘，曝小三，骂渣男的事，论坛干脆开了个版块。”“师生当众反目对线是很刺激，但仔细一想好像也就是普普通通的三角恋……”
坐在座位没动弹的唐青苇乍听此言，幽幽冷笑，这才到哪，一对师生曝出来，就特么全场八一八了，这要是师兄的十二个浪头都曝出来……
“该走了。”师姑终于在前排站起，打开戴希尔揽人的手，眼角余光瞥见唐忌松了口气的没出息样，心中窝火，对戴希尔假笑，“这位戴教授，既然是前男友，就不要擅自动手动脚。跟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戴希尔顺从地放下手臂，笑了笑：“好。”
师姑又扭头俯瞰下方的康兰：“至于这位小同学，看起来一副很想跟来的样子，那也一起来吧。”
闻言，唐忌又松了口气，戴希尔和康兰算是剩下的四人里面比较理智的两个了，就算三堂会审也应该……不会失控吧……？
十分钟后，体育场的一间会议室里，唐忌眼含热泪往会议桌上放茶杯，颤声问唐青苇：“为什么咱们门主，老门主，明教教主，还有纯阳掌教，都要来围观，而我甚至在准备招待？”
唐青苇麻木地往茶杯里倒茶：“别人就算了，这几个人师姑也拦不住的。”
唐忌泪往心里流：“这瓜这么好吃？啊？就这么好吃？减掉师生反目，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三角恋罢了！”
“你好意思说这是普普通通三角恋？！”唐青苇白眼翻上天，“我估摸着，咱们门主可能是来探究你到底是谁派去的间谍，老门主大约有点担心唐门的情况，明教教主也是当事门派的掌门，纯阳掌教把会议室借给我们了，过来看看情况不为过吧？”
师姐和师妹端着果盘进来，唐青苇马上把愁云满面的师兄抛到脑后，偷偷地看向师妹。师姐偷了片西瓜啃起来，说：“唐忌，晚上一起吃夜宵，我要知道全部八卦。”
“……然后让你去发贴，涨粉上分，竞选下一届论坛管理员？”唐忌吼道，“我不！我自己也落选了，为什么要便宜你？！”
这时会议室大门被推开，室内四人齐齐安静。师姑大步走进来，她身后是长了泪痣的那位师叔，戴希尔，康兰，包括唐简在内的唐傲天一家六口人，陆危楼一家三口，还有纯阳五子。
啪地一声，唐忌被师姑双手握肩，狠狠按在一张办公椅上。师姑随手一转椅子，唐忌就不得不面对着落座的掌门和家属们。
李忘生的脸皮显然比其他掌门都薄一点，他坐下之后尴尬地说：“这个，毕竟牵扯了两个门派，我们就是来看看……”
唐忌眼前一黑，吃瓜就直说好了，可是为什么都拖家带口？
“阿忌。”身后响起了师姑慈爱的声音，“这么多人在这呢，你要好好处理你和你的前男友们的感情纠纷哦。”
唐忌从师姑的殷殷叮嘱里，听出了一丝杀机！
他连忙目视前方，一脸正直：“分都分了，没什么好处理的，大家放下过去，看向未来吧！”
“是教授太让唐忌为难了。”康兰马上生气地说，“唐忌已经向前看了，教授为什么还要纠缠不休，不让他换新的男朋友？”
戴希尔不为所动：“康兰，即使顺着唐忌的话无端指责我，也没法辩白你明知我和唐忌还存在感情纠纷，却故意接近唐忌的事。”
康兰反问：“您这是要求分了手的前男友对您忠诚，还是要求学生对您的感情问题负责？未免都太无理取闹了，教授。”
戴希尔才不会被他的诡辩绕进去：“不要混淆概念，康兰，我没有追究唐忌和我分开之后的任何一场恋爱，也没有因为唐忌为难过你哪怕一次。只是，你该学会避嫌，去找别人恋爱，而不是教授的前男友——这和找你叔叔的前任恋爱差不多。”
“教授才应该去找别人恋爱。”康兰强调，“我只有唐忌，只喜欢唐忌，教授可是有其他前任的，您可以换个人喜欢。”
戴希尔反问：“你在半分钟前否认了忠诚，现在却说起了一生一世一双人？”
唐忌坐在办公椅里，化作死寂的雕塑。理智，呵呵，是很理智，这架吵得多么条理清晰，优雅文明，仿佛不是泼水互挠，只是开辩论会似的。
师姐从桌上拿起了第二片西瓜，顺便给师妹也发了一片。没人注意师姐的动作，因为会议桌两边，名扬武林、盘踞一方的各位豪侠，还有他们的家属们，都已然不由自主地拿起桌上的瓜吃了起来。
如果用一个表情包概括大家的神色，大概是：撕得好，再撕响些.jpg。
只有师姑和唐青苇面色凝重。师姑知道，唐忌他丫根本不是只招了这对师生，光是她目睹和听说的，总共有五个！而唐青苇，很不幸，他一个非当事人，却了解所有真相，心理压力真是好大……
——这件事绝对不能继续发展，否则唐门的人就找不到外面的对象了！
师姑和唐青苇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两位。”师姑开口控制场面，“可不可以不要听了一句就开始吵，我们唐忌好像不想和任何一位再续前缘呢？”
“是、是的。”唐忌哽咽地说，“我已经不想谈恋爱了，甚至有点想皈依佛门。”
戴希尔和康兰沉默了，片刻，戴希尔无奈地笑了笑，温柔地说：“唐忌，你我心知肚明，从你开始……的那一刻，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康兰乖乖地说：“我听你的，但是教授紧逼不放，我得帮你。”
唐忌默然低头，凝视自己的双手，他现在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他当初怎么就没管住自己犯罪的手呢？
康兰起身为戴希尔、唐忌和他自己各倒了一杯茶，场面在茶水的香气里陷入僵持。唐忌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几分钟，忽然外面响起了几个脚步声，会议室大门被人推开，尉迟昕那张美貌的脸出现在门外，身后还追着尉迟昕的师父，和明教的那个红头发长老。
“……唐忌！”尉迟昕眼睛里只有唐忌，旁若无人地大步走进来，怨愤质问，“所以康兰、白杨、科雷尔、陆珂、喻明皓、你师弟——他们都是幌子！最终戴希尔才是你不肯和我复合的原因吗？！”
第22章
宣告
戴希尔站在陆珂门外，在漫长的寂静里等候片刻，门里没有任何动静。
他闭了闭眼睛，低声自语：“我疯了。”
下一秒他睁开双眼，眼中没有一丝一毫平日的温柔。他三脚踹开面前的门，手臂一挥，提着弯刀跨入套房里。
房间里，车床和玻璃柜围绕着沙发，唐忌和陆珂靠得很近，一副好事被打断的姿态齐齐望过来。
戴希尔第一眼先看唐忌，唐忌默默把内裤提回去。
这就是你要面对的。戴希尔在心里说，一个道德底线比谁都低的混蛋东西，永远不会为谁心动的感情骗子，无论付出多少都石沉大海的冷漠异类。
戴希尔移开目光，骤然转身，弯刀直劈陆珂。
陆珂不料戴希尔这种能耍诡计就不挥刀的人还有一言不发就动手的时候，连连后退避开刀风。霸总回套房是睡人来着，刀在旁边搁着，戴希尔紧逼不舍，陆珂躲闪走位好几步才摸到刀，憋了一肚子火，举刀和戴希尔撞到一起。
“反悔了？”陆珂狠狠笑问，“不装腔作势做个从容人了？”
“如果你输了……”戴希尔冷漠地说，“就退出。”
陆珂从鼻腔里发出了嘲笑声，不知在笑他会输这种话，还是笑戴希尔。
两人的刀在半空交火，眨眼过了十几招。猛地戴希尔一脚踹翻霸总，他自己也被霸总打了一掌。陆珂的背砸上了一台机床，戴希尔控制不住地倒退好几步，踉跄着撞到玻璃柜里，好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
套上了裤子、正要穿T恤的唐忌双手颤抖，T恤落回地上。
陆珂愤怒地从机床里飞身而起，戴希尔毫不犹豫地迎上他，第一轮交锋把两人的怒气齐齐提升，霎时间战斗升级，明教的大招你来我往，刀风四溢，划破宁静的空气，割断窗帘和沙发，在玻璃上留下迸裂的刀痕，连金属都被划花。
冰冷的刀刃撞击交错，在角力中微微颤抖，倒映陆珂因狂怒而暴躁的面容，还有戴希尔戾气逼人的浅灰色眼睛。
“有趣。”陆珂扯出一个狂傲的笑，“谁让你这么愤怒？嗯？”
他几乎把戴希尔的那对弯刀压下去。
“我可什么都没做呢？”陆珂逼问，“你在拿谁撒气，戴希尔？”
戴希尔没有回答，呼吸微乱。
“在我身上发泄你之前的软弱无能吗？！”陆珂怒吼着，把戴希尔砸进玻璃柜之中，凌空一跃，挥刀而下。
戴希尔单膝跪在碎玻璃里，昂首架住了他的刀锋，在迫人的力道之下缓缓平复了呼吸，而后挥开凌驾的刀刃，起身转守为攻，和陆珂从客厅的一边缠斗到另一边。
狂放的刀光斩断木头家具，斩断电子机械，斩断布艺制品，木屑和棉絮乱飞，火花与电光四溢，电视柜迎来两个人的接连五刀，电视的上半部分摔落地毯，墙纸撕裂，内里的木墙裂出刀痕，旁边的鱼缸碎掉一半，水声哗啦，一堆小鱼在湿透的地毯上蹦跶。
两个而立之年的男人打进了墙里，戴希尔的刀锋险之又险地停在陆珂喉结之上，在冷酷的对视里，一丝血痕随着陆珂的喘息，顺着脖颈的肌肉轮廓滑落。
戴希尔停顿了好几秒，才得以克制住自己的手，缓缓收刀后退，鞋底踩在满地碎片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陆珂扶着墙站直，呸地吐出一口血沫。
两个人对视片刻，在彼此眼中只看到更深的、大概再也无法解开的仇怨。陆珂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入卧室，摔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戴希尔，唐忌，和寂静的呼吸。
戴希尔倒提弯刀转过身，头发凌乱，几缕落到眼睛前，被他随意甩开。他慢步走向唐忌，血痕累累，衣衫不整，襟口被刀痕划开，露出衣料之下起伏的肌肉轮廓，微微有汗。
唐忌站在最初的地方，几乎没有移动，仿佛决斗之后应得的美人，在等候赢家牵起手，拢入掌心。
“我的理智说，不要加入这种混战，没有意义，你根本不在乎任何人……”
戴希尔放下自己的刀，牵起唐忌的手，猛然把唐忌拽进怀里，在变成一片废墟的套房客厅里搂紧唐忌，手掌按住后脑勺，唐忌便毫无挣扎地靠上他的肩膀。
戴希尔低语：“可我的心在说，既然你不在乎是谁，那就是我吧。”
唐忌失神地任他摆弄，目光扫视过周围所有碎裂的材料，所有坏掉的车床，所有砸烂的3D打印机。
他缓缓落下惘然的眼泪，渐渐泣不成声：“我，我本来可以做最野的小妖精，用最好的3D打印机……”
一根手指轻柔地压住他的嘴唇，唐忌毫无防备地抬眼，对上戴希尔的目光。浅灰色的瞳孔里是令人窒息的压力，唐忌被凶猛的危机感紧紧扼住，霎时忘记哭泣。
“先不要说话。”戴希尔低头亲了亲他的睫毛上的泪珠，语调温柔，“安静五分钟，好不好？”
唐忌无言地困在他的臂弯里，被他越搂越紧，骨头都发疼，不禁吸了口气。
“抱歉。”戴希尔放松力道，俯首埋进唐忌发丝间。
他们安安静静地拥抱了好一会儿，唐忌委委屈屈地说：“五分钟到了。”
这缺心缺肺的玩意报时完毕，立刻再次抽泣起来：“我的3D打印机……”
戴希尔不禁在唐忌发丝里低笑出声，快要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被气狠了还是被逗乐了。
“走吧，换衣服，回体育场。”戴希尔拉着唐忌离开碎碎烂烂的套房，“你上次的衣服还在我那边。”
戴希尔给唐忌抹了点化瘀消炎的药水，他的手指抚过唐忌身上各种痕迹，那些痕迹都是在敏感的位置，唐忌差点起立，但他什么也没做。
两人回到比赛现场，已经到了四进二比赛的时间。
两人走过观众席台阶时，戴希尔和擂台下的康兰远远对视了一眼。康兰立刻转开目光望向唐忌，然而戴希尔不过稍慢一步，就挡住了整个唐忌。
唐忌坐回座位，唐青苇冷冰冰地说：“师兄，你又换衣服了。”
“我吃火锅弄脏了你那件T恤，裤子这不是没换吗。”唐忌解释着，“而且霸总不搞事了哦。”
唐青苇微笑着问：“请问霸总为什么放弃搞事了呢？”
唐忌尴尬地说：“因为戴老师反悔了，回来和霸总打了一架……”
说着唐忌又悲从中来：“我的3D打印机……”
“看到你和戴希尔一起回来，我特么就知道又有情况。”唐青苇不知道师兄经历了什么，否则他会立刻跳起来把师兄卖给霸总换那一屋装备，他只是毫无意外地对师兄呵呵，“极限一换一，有什么好高兴。”
戴希尔坐回座位，红头发长老立刻转头指责：“康兰还比赛呢，你怎么忽然就走了？还好那孩子打进四强了。”
戴希尔笑了笑：“他的武功是在家学的，我只是他的研究生导师。”
“那也不一样啊。”红头发长老郑重地说，“他经常上楼找你呢，多依赖你啊。”
不止是戴希尔，连喻明皓都无奈地笑了一下。康兰经常上楼，那是去找唐忌，和教授抢人的……
“看比赛吧。”戴希尔结束对话。
四进二的四个选手，已经是这一届年轻选手中的顶尖，到这种程度很难再碾压敌人，天子骄子们陷入苦战，两场比赛几乎耗费了三个小时。
“今晚我们结束了四进二的两场比赛，两名赢家将在明天下午角逐冠军！”国家电视台的记者激动地对着直播镜头播报，“下面就让我们采访一下两名获胜的选手！”
记者转身，发现身后就剩了一个获胜选手坐在椅子上休息，康兰·阿迪力不见踪影。
康兰站在唐门的座位区下，趴在高高的座位栏杆上，仰着脸喊道：“唐忌！”
前几天康兰当众告白过，眼下前三排的唐门嘉宾全部知道康兰长什么样，以及唐忌坐哪。他们善意地让出一道缝隙，让康兰和唐忌能够对视。
唐忌听完康兰昨晚的表白，已经不把他当成什么纠缠不休的麻烦，自顾沉浸在对3D打印机的哀悼里，随意摆了摆手：“不要在公共场合找我。”
渣男宣言令人侧目，至少前排的长辈和周围的同辈都默默地瞥了过来。
唐青苇狠狠戳在师兄背脊。
“……我是说，记者找你。”唐忌干巴巴地说，“我不想被拍。”
记者带着摄影师凑到了康兰身边。
“康兰！”记者对总是逮不到的康兰充满好奇，热情地问，“你是在找喜欢的人寻找鼓励吗？坐在第四排的那位就是唐忌？唐忌应该也是一位选手？你们是因为以前的比赛认识的吗？”
康兰被这样直白地问，顿时脸颊微红，局促又害羞地说：“不是，其实我们谈过恋爱。”
记者惊讶地说：“咦？之前还以为你单相思呢！请问恋爱有没有激励你们两人共同前进呢？”
“以前唐忌帮我前进。”康兰认认真真地说，“现在我也想帮他。”
“哇，很完美的恋爱哦！”记者又转向唐忌，努力隔着三排座位采访，“唐忌选手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比如你觉得明天康兰选手能拿到冠军吗？”
镜头里，唐忌那张脸非常上相，也非常……僵硬。
他身边坐的人不知不觉换了一个，戴希尔揽住他的肩膀，用一只手压住了唐忌的所有逃离机会。
记者顿时欣喜地介绍：“观众朋友们，康兰选手的老师——哦，这位不是武术老师，而是研究生导师，康兰选手的学历也是很高的，一位德智体全面发展的选手。导师也来了，和唐忌选手很熟悉的样子，是不是准备一起鼓励康兰？”
记者转向戴希尔：“请问您觉得康兰夺冠的几率多大——”
“康兰。”戴希尔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学生，淡淡地说，“唐忌没有想和你谈恋爱，是你隐瞒我们的师生关系，去追求教授的前男友。”
记者保持着职业笑容，愣愣地发出尾音：“呢……？”
宣告
戴希尔站在陆珂门外，在漫长的寂静里等候片刻，门里没有任何动静。
他闭了闭眼睛，低声自语：“我疯了。”
下一秒他睁开双眼，眼中没有一丝一毫平日的温柔。他三脚踹开面前的门，手臂一挥，提着弯刀跨入套房里。
房间里，车床和玻璃柜围绕着沙发，唐忌和陆珂靠得很近，一副好事被打断的姿态齐齐望过来。
戴希尔第一眼先看唐忌，唐忌默默把内裤提回去。
这就是你要面对的。戴希尔在心里说，一个道德底线比谁都低的混蛋东西，永远不会为谁心动的感情骗子，无论付出多少都石沉大海的冷漠异类。
戴希尔移开目光，骤然转身，弯刀直劈陆珂。
陆珂不料戴希尔这种能耍诡计就不挥刀的人还有一言不发就动手的时候，连连后退避开刀风。霸总回套房是睡人来着，刀在旁边搁着，戴希尔紧逼不舍，陆珂躲闪走位好几步才摸到刀，憋了一肚子火，举刀和戴希尔撞到一起。
“反悔了？”陆珂狠狠笑问，“不装腔作势做个从容人了？”
“如果你输了……”戴希尔冷漠地说，“就退出。”
陆珂从鼻腔里发出了嘲笑声，不知在笑他会输这种话，还是笑戴希尔。
两人的刀在半空交火，眨眼过了十几招。猛地戴希尔一脚踹翻霸总，他自己也被霸总打了一掌。陆珂的背砸上了一台机床，戴希尔控制不住地倒退好几步，踉跄着撞到玻璃柜里，好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
套上了裤子、正要穿T恤的唐忌双手颤抖，T恤落回地上。
陆珂愤怒地从机床里飞身而起，戴希尔毫不犹豫地迎上他，第一轮交锋把两人的怒气齐齐提升，霎时间战斗升级，明教的大招你来我往，刀风四溢，划破宁静的空气，割断窗帘和沙发，在玻璃上留下迸裂的刀痕，连金属都被划花。
冰冷的刀刃撞击交错，在角力中微微颤抖，倒映陆珂因狂怒而暴躁的面容，还有戴希尔戾气逼人的浅灰色眼睛。
“有趣。”陆珂扯出一个狂傲的笑，“谁让你这么愤怒？嗯？”
他几乎把戴希尔的那对弯刀压下去。
“我可什么都没做呢？”陆珂逼问，“你在拿谁撒气，戴希尔？”
戴希尔没有回答，呼吸微乱。
“在我身上发泄你之前的软弱无能吗？！”陆珂怒吼着，把戴希尔砸进玻璃柜之中，凌空一跃，挥刀而下。
戴希尔单膝跪在碎玻璃里，昂首架住了他的刀锋，在迫人的力道之下缓缓平复了呼吸，而后挥开凌驾的刀刃，起身转守为攻，和陆珂从客厅的一边缠斗到另一边。
狂放的刀光斩断木头家具，斩断电子机械，斩断布艺制品，木屑和棉絮乱飞，火花与电光四溢，电视柜迎来两个人的接连五刀，电视的上半部分摔落地毯，墙纸撕裂，内里的木墙裂出刀痕，旁边的鱼缸碎掉一半，水声哗啦，一堆小鱼在湿透的地毯上蹦跶。
两个而立之年的男人打进了墙里，戴希尔的刀锋险之又险地停在陆珂喉结之上，在冷酷的对视里，一丝血痕随着陆珂的喘息，顺着脖颈的肌肉轮廓滑落。
戴希尔停顿了好几秒，才得以克制住自己的手，缓缓收刀后退，鞋底踩在满地碎片里，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陆珂扶着墙站直，呸地吐出一口血沫。
两个人对视片刻，在彼此眼中只看到更深的、大概再也无法解开的仇怨。陆珂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入卧室，摔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戴希尔，唐忌，和寂静的呼吸。
戴希尔倒提弯刀转过身，头发凌乱，几缕落到眼睛前，被他随意甩开。他慢步走向唐忌，血痕累累，衣衫不整，襟口被刀痕划开，露出衣料之下起伏的肌肉轮廓，微微有汗。
唐忌站在最初的地方，几乎没有移动，仿佛决斗之后应得的美人，在等候赢家牵起手，拢入掌心。
“我的理智说，不要加入这种混战，没有意义，你根本不在乎任何人……”
戴希尔放下自己的刀，牵起唐忌的手，猛然把唐忌拽进怀里，在变成一片废墟的套房客厅里搂紧唐忌，手掌按住后脑勺，唐忌便毫无挣扎地靠上他的肩膀。
戴希尔低语：“可我的心在说，既然你不在乎是谁，那就是我吧。”
唐忌失神地任他摆弄，目光扫视过周围所有碎裂的材料，所有坏掉的车床，所有砸烂的3D打印机。
他缓缓落下惘然的眼泪，渐渐泣不成声：“我，我本来可以做最野的小妖精，用最好的3D打印机……”
一根手指轻柔地压住他的嘴唇，唐忌毫无防备地抬眼，对上戴希尔的目光。浅灰色的瞳孔里是令人窒息的压力，唐忌被凶猛的危机感紧紧扼住，霎时忘记哭泣。
“先不要说话。”戴希尔低头亲了亲他的睫毛上的泪珠，语调温柔，“安静五分钟，好不好？”
唐忌无言地困在他的臂弯里，被他越搂越紧，骨头都发疼，不禁吸了口气。
“抱歉。”戴希尔放松力道，俯首埋进唐忌发丝间。
他们安安静静地拥抱了好一会儿，唐忌委委屈屈地说：“五分钟到了。”
这缺心缺肺的玩意报时完毕，立刻再次抽泣起来：“我的3D打印机……”
戴希尔不禁在唐忌发丝里低笑出声，快要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被气狠了还是被逗乐了。
“走吧，换衣服，回体育场。”戴希尔拉着唐忌离开碎碎烂烂的套房，“你上次的衣服还在我那边。”
戴希尔给唐忌抹了点化瘀消炎的药水，他的手指抚过唐忌身上各种痕迹，那些痕迹都是在敏感的位置，唐忌差点起立，但他什么也没做。
两人回到比赛现场，已经到了四进二比赛的时间。
两人走过观众席台阶时，戴希尔和擂台下的康兰远远对视了一眼。康兰立刻转开目光望向唐忌，然而戴希尔不过稍慢一步，就挡住了整个唐忌。
唐忌坐回座位，唐青苇冷冰冰地说：“师兄，你又换衣服了。”
“我吃火锅弄脏了你那件T恤，裤子这不是没换吗。”唐忌解释着，“而且霸总不搞事了哦。”
唐青苇微笑着问：“请问霸总为什么放弃搞事了呢？”
唐忌尴尬地说：“因为戴老师反悔了，回来和霸总打了一架……”
说着唐忌又悲从中来：“我的3D打印机……”
“看到你和戴希尔一起回来，我特么就知道又有情况。”唐青苇不知道师兄经历了什么，否则他会立刻跳起来把师兄卖给霸总换那一屋装备，他只是毫无意外地对师兄呵呵，“极限一换一，有什么好高兴。”
戴希尔坐回座位，红头发长老立刻转头指责：“康兰还比赛呢，你怎么忽然就走了？还好那孩子打进四强了。”
戴希尔笑了笑：“他的武功是在家学的，我只是他的研究生导师。”
“那也不一样啊。”红头发长老郑重地说，“他经常上楼找你呢，多依赖你啊。”
不止是戴希尔，连喻明皓都无奈地笑了一下。康兰经常上楼，那是去找唐忌，和教授抢人的……
“看比赛吧。”戴希尔结束对话。
四进二的四个选手，已经是这一届年轻选手中的顶尖，到这种程度很难再碾压敌人，天子骄子们陷入苦战，两场比赛几乎耗费了三个小时。
“今晚我们结束了四进二的两场比赛，两名赢家将在明天下午角逐冠军！”国家电视台的记者激动地对着直播镜头播报，“下面就让我们采访一下两名获胜的选手！”
记者转身，发现身后就剩了一个获胜选手坐在椅子上休息，康兰·阿迪力不见踪影。
康兰站在唐门的座位区下，趴在高高的座位栏杆上，仰着脸喊道：“唐忌！”
前几天康兰当众告白过，眼下前三排的唐门嘉宾全部知道康兰长什么样，以及唐忌坐哪。他们善意地让出一道缝隙，让康兰和唐忌能够对视。
唐忌听完康兰昨晚的表白，已经不把他当成什么纠缠不休的麻烦，自顾沉浸在对3D打印机的哀悼里，随意摆了摆手：“不要在公共场合找我。”
渣男宣言令人侧目，至少前排的长辈和周围的同辈都默默地瞥了过来。
唐青苇狠狠戳在师兄背脊。
“……我是说，记者找你。”唐忌干巴巴地说，“我不想被拍。”
记者带着摄影师凑到了康兰身边。
“康兰！”记者对总是逮不到的康兰充满好奇，热情地问，“你是在找喜欢的人寻找鼓励吗？坐在第四排的那位就是唐忌？唐忌应该也是一位选手？你们是因为以前的比赛认识的吗？”
康兰被这样直白地问，顿时脸颊微红，局促又害羞地说：“不是，其实我们谈过恋爱。”
记者惊讶地说：“咦？之前还以为你单相思呢！请问恋爱有没有激励你们两人共同前进呢？”
“以前唐忌帮我前进。”康兰认认真真地说，“现在我也想帮他。”
“哇，很完美的恋爱哦！”记者又转向唐忌，努力隔着三排座位采访，“唐忌选手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比如你觉得明天康兰选手能拿到冠军吗？”
镜头里，唐忌那张脸非常上相，也非常……僵硬。
他身边坐的人不知不觉换了一个，戴希尔揽住他的肩膀，用一只手压住了唐忌的所有逃离机会。
记者顿时欣喜地介绍：“观众朋友们，康兰选手的老师——哦，这位不是武术老师，而是研究生导师，康兰选手的学历也是很高的，一位德智体全面发展的选手。导师也来了，和唐忌选手很熟悉的样子，是不是准备一起鼓励康兰？”
记者转向戴希尔：“请问您觉得康兰夺冠的几率多大——”
“康兰。”戴希尔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学生，淡淡地说，“唐忌没有想和你谈恋爱，是你隐瞒我们的师生关系，去追求教授的前男友。”
记者保持着职业笑容，愣愣地发出尾音：“呢……？”
第21章
礼物
“你不能在师兄过私生活的时候闯进来。”
穿着长裤的唐忌和憔悴的唐青苇走向观众席的座位，唐忌教育师弟：“我是可以不在意啦，但你自己吓跑了，这不是自找吗？”
唐青苇无神地说：“师妹一定觉得我很奇怪，最可怕的是师姐还把我看光了……”
唐忌安慰：“师姐不会看上你的。”
唐青苇忧心忡忡：“师姐会不会跟师妹评价我的那个？”
唐忌继续安慰：“放心吧！我和师姐早就讨论过堡里的叽了，你还是很可以的。”
唐青苇：“……”
唐青苇崩溃地问：“你和师姐讨论这个干嘛？！”
唐忌茫然答道：“就是搓蛋的时候无聊，交换一下直男和猛1的八卦……？”
唐青苇定定注视师兄几秒，抹了把脸，沮丧坐下。
“以前师妹只是评价我的灵魂，现在可能还会评价我的肉体，我觉得自己在断头台上等师妹的审判……”唐青苇笼罩在难言的悲伤里，“算了，和你说这些也没用，你根本不懂。”
“师兄是不懂啊。”唐忌摸摸唐青苇的脑袋，他的语调好平静，唐青苇几乎怀疑自己伤到他了，然而唐忌坐到前排，淡然说下去，“师兄谈够恋爱了，只想和剩下的人分手。”
唐青苇好恨前一秒心生愧疚的自己。
唐忌掰着手指：“康兰，科雷尔，打炮能解决，暂时pass。剩下陆珂、尉迟昕和龙扎拉。龙扎拉最容易搞定，等会儿我就约他说清楚。”
今天是19-22岁组的八进四和四进二比赛，不过龙扎拉在十六进八时被刷下去了，今天可以随时约他出去。中午散场后，唐忌一边往外走一边给龙扎拉发微信问他要不要一起吃午饭，龙扎拉回复：我在附近的海底捞。
唐忌：“……”
唐忌连忙打字，然而龙扎拉又发来信息：给你点了麻辣锅，在等你。
唐忌盯着手机三秒，一脸职业微笑地走向海底捞。
体育场的停车场里，陆珂和戴希尔狭路相逢。
“你退出了？”陆珂靠在他的豪车上，问，“那还有谁能和我相争？唐忌是我的了。”
戴希尔只是笑了笑，拉开车门：“祝你好运。”
陆珂目送他的车离开，露出胜利的冷笑，打电话给助理：“唐忌在哪？”
助理：“他去海底捞了，好像约了人。”
陆珂：“订的东西送到酒店套房里。”
助理训练有素：“好的总裁。”
唐忌走进海底捞，坐到龙扎拉对面。龙扎拉要了鸳鸯锅，他吃清汤，唐忌吃麻辣。
唐忌点菜的时候，龙扎拉迟疑地说：“其实我一直不知道该不该找你，我们早就分手了……但是康兰对你告白，我又很不甘心。”
唐忌刷刷刷点了三份猪脑花：“没必要，我又没答应康兰。”
“嗯。”龙扎拉犹豫地说，“那天去酒店找你，冲动之下跟你师弟说会和康兰竞争，是我太莽撞了，你愿意哄我开心一个月，我已经很满足了，不应该奢求太多。”
唐忌点菜的手指一顿，好奇地问：“你知道我是哄你开心的？”
龙拉扎怎么看也应该是那种直接跟他说真相都会理解偏差的人啊！
“我知道。”龙扎拉有些怅然，“我姐姐说，你是别人订购的理想男友，送错地方才到我这里，试用一个月我都没有正版密钥，所以你就回去了。”
“……”唐忌说，“也可以是吧。”
两人点完菜，服务生们开始送食材。龙扎拉忽然警惕起来，低声对唐忌说：“有情况，目前到我们桌子这边的服务生还没有重复面孔。”
“没关系。”唐忌微笑，“我猜他们就是轮流过来围观一下人渣。”
火锅煮起来，龙扎拉到麻辣锅里烫肉片，再三迟疑，还是问：“唐忌，你可以辞职只做我一个人的男友吗？”
“不呢。”唐忌一边吃龙扎拉烫的肉，一边毫不留情地拒绝，“我喜欢我的工作。”
一辆豪车开到海底捞门外，俊美霸总潇洒下车，手持花束悠然走入弥漫着各种火锅味道的店面。
在众人瞩目中，霸总走到唐忌身后，用花束抬起了唐忌的下巴。
正吃麻辣猪脑花吃得一嘴红油的唐忌手一抖，猪脑花砸进辣油碟，溅了一身红点。
唐忌：“……”
唐忌落下热泪：“这是青苇的衣服，我完了。”
霸总微微一笑：“和一个小朋友在这种廉价的地方约会有什么意思，嗯？”
唐忌叹了口气，衣服毁了，那只好祭天一个霸总哄唐青苇原谅。他放下筷子，对龙拉扎扯谎：“我去工作了。”
龙拉扎果然信以为真，没有为唐忌中途离开生气，只是目送他和霸总走出火锅店，手里没留神，把烫给唐忌的麻辣肉片塞到嘴里，顿时辣得热泪盈眶。
服务生过来帮他擦溅满红油的桌面，见他不住地淌眼泪，不禁安慰：“那个人渣傍上大款了，你也可以逃脱他的魔掌走出来了，看开点。”
龙扎拉疑惑地望一眼服务生，一本正经帮唐忌解释：“你误会了，那是他的工作。”
服务生顿时恍然：“……哦，工作啊……”
龙扎拉面露怀念：“他很敬业的，为了工作什么都可以做，他收集好多废铁，帮我造了一个变形金刚院子，我以为我家后山有远古宝藏，他就考了挖掘机执照帮我挖……”
服务生震撼了，这年头做鸭需要这么多技术了吗……
唐忌上了陆珂的车，过了会儿问：“你是不是开太远了？等会儿赶不回体育场的。”
陆珂说：“下午不去了，我们回酒店好好约会。”
陆珂的车开到酒店，侍应们迎接出来，引领两人去重新收拾好的花园餐厅用餐。
“花园餐厅不让包场，所以我买下了酒店。”霸总好整以暇地踏入花园里，“今天绝对没人打扰我们。”
“这操作你们教主知道吗？”唐忌感叹，“你好骚啊。”
下午的体育场里，比赛继续进行。今天的比赛安排比较拼运气，八进四的四场比赛分为上午两场和下午两场，休息三小时后，就是四进二的两场比赛，对于八进四的四名赢家来说，压力相当大。
康兰的八进四比赛抽到了下午，他走向擂台的时候抬头望向观众席，唐忌的座位空着。
“康兰喜欢的那个人不在座位。”红头发长老转头对戴希尔说，“他很失落啊，咱们给他比个加油的手势鼓励一下吧。”
戴希尔没有动弹，温柔微笑：“他都快满22岁了，应该学会自己调节状态了。”
红头发长老琢磨道：“你变严厉了，难道是不满康兰想谈恋爱不专心搞学术？”
喻明皓开口解围：“康兰上台了。”
红头发长老立刻去观望擂台，喻明皓轻声劝道：“戴希尔，没必要因为吃醋就对学生严苛，唐忌有选择的权利，康兰当然也可以竞争。”
喻明皓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唐忌和康兰都是些什么玩意。戴希尔只是点头：“我明白。”
戴希尔摆明不想聊下去，喻明皓认识他多年，很少见到他这种压不住情绪的模样，遂不再多说，目光越过戴希尔的肩膀。隔着戴希尔，陆珂的座位也空着。喻明皓在心底无声地叹息，看回擂台上。
陆珂和唐忌在花园餐厅吃了一顿昂贵又雅致的午餐。当然，如果唐忌不是穿着一身溅满红油散发着麻辣火锅味道的T恤，而乐队没有一直用围观青青草原的目光偷看霸总头顶，侍应们也没有用观望活体祸水的目光打量唐忌的话，这顿午餐会更雅致。
在这个经历过四个人为唐忌大打出手的餐厅约会，和在海底捞约会并没有两样……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陆珂放下擦手巾，起身说，“我在尝试了解你，这个礼物你一定会喜欢。”
“看看啊。”唐忌打了个嗝，跟着霸总下楼去套房，准备把礼物挑剔得一无是处，顺势拒绝霸总。
电梯开门时，助理正好带着几个属下走出套房，属下们好奇地问助理：“总裁这是准备投资手工耿吗？”
助理刚要说什么，听到电梯铃，立刻挥手让属下们都跟着自己避开，好让霸道总裁带着他的祸水小妖精走红毯般走过空无一人的走廊。
陆珂推开套房的门，微微得意地邪魅一笑：“这些都是你的。”
唐忌往套房客厅里一看，顿时睁大眼睛。
只见客厅里摆了整整三排东西，其中一整排是装满各种材料的大柜子，剩下两排是各种车床，甚至有两台目前市面上最尖端的3D打印机！
唐忌，居然挑不出这礼物的任何缺点！
陆珂一手插裤袋，一手搂住唐忌的腰，带着唐忌走入客厅里面。
“这是一份完美的礼物。”陆珂淡然开口，“你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机器，而我对它们的价格很满意。”
霸总之前还觉得送这种东西没有档次，没想到区区3D打印机也有百万级价格，而一些珍稀材料居然能达到10毫升上万元的水平。这一屋子的东西的成本凑起来，也和办个世纪婚礼差不多了。
唐忌扑上3D打印机一顿爱抚，热泪盈眶地说：“霸总，你还是有肉体之外的优点的啊！”
陆珂轻笑。
“我可以给你一个专属的实验室。”陆珂解领带，“签协议投资你，无论我们的私人关系发展成什么样，这项投资都会持续下去，因为我相信你的专业水准，即使我涉足这种陌生领域，你也值得投资。”
“我愿意！”唐忌浑然忘却把霸总祭天的目标，如同逛后宫一样在车床和材料之中徜徉，“谁特么不愿意啊！这堆东西放到唐家堡，直男都能被你掰弯！”
“过来。”陆珂把领带扔到沙发上，“比起说服你，我更喜欢睡服你。”
唐忌温柔搂住一台车床的数控电脑：“我想和它睡。”
陆珂：“……”
陆珂冷笑要挟：“你是想让我把你压在上面做？”
“弄坏怎么办！”唐忌立刻转身怒吼，“我们就在客厅沙发上做！我要看着这些宝贝！”
陆珂深深呼吸，强行忍下脾气，这些是他送的东西，喜欢他送的东西就是喜欢他。“过来。”
唐忌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霸总，心不在焉地扒掉自己的T恤，完全没有在意霸总见到他一身痕迹时陡然可怕的眼神，目光在满屋机床流连忘返。
“……很好。”陆珂缓缓解袖口，从齿缝里发音，“你今天就死在我的沙发上，而我会亲自把那些敢对我的人伸手的家伙弄死。”
唐忌完全没在听，深情款款的目光梭巡在他的宝贝之中，漫不经心地扔掉腿上的长裤，双手往裤衩两边一插，就要把内裤也扒了。
“叮咚。”门铃声响起。
同时外面传来戴希尔的声音：“陆珂，开门。”
礼物
“你不能在师兄过私生活的时候闯进来。”
穿着长裤的唐忌和憔悴的唐青苇走向观众席的座位，唐忌教育师弟：“我是可以不在意啦，但你自己吓跑了，这不是自找吗？”
唐青苇无神地说：“师妹一定觉得我很奇怪，最可怕的是师姐还把我看光了……”
唐忌安慰：“师姐不会看上你的。”
唐青苇忧心忡忡：“师姐会不会跟师妹评价我的那个？”
唐忌继续安慰：“放心吧！我和师姐早就讨论过堡里的叽了，你还是很可以的。”
唐青苇：“……”
唐青苇崩溃地问：“你和师姐讨论这个干嘛？！”
唐忌茫然答道：“就是搓蛋的时候无聊，交换一下直男和猛1的八卦……？”
唐青苇定定注视师兄几秒，抹了把脸，沮丧坐下。
“以前师妹只是评价我的灵魂，现在可能还会评价我的肉体，我觉得自己在断头台上等师妹的审判……”唐青苇笼罩在难言的悲伤里，“算了，和你说这些也没用，你根本不懂。”
“师兄是不懂啊。”唐忌摸摸唐青苇的脑袋，他的语调好平静，唐青苇几乎怀疑自己伤到他了，然而唐忌坐到前排，淡然说下去，“师兄谈够恋爱了，只想和剩下的人分手。”
唐青苇好恨前一秒心生愧疚的自己。
唐忌掰着手指：“康兰，科雷尔，打炮能解决，暂时pass。剩下陆珂、尉迟昕和龙扎拉。龙扎拉最容易搞定，等会儿我就约他说清楚。”
今天是19-22岁组的八进四和四进二比赛，不过龙扎拉在十六进八时被刷下去了，今天可以随时约他出去。中午散场后，唐忌一边往外走一边给龙扎拉发微信问他要不要一起吃午饭，龙扎拉回复：我在附近的海底捞。
唐忌：“……”
唐忌连忙打字，然而龙扎拉又发来信息：给你点了麻辣锅，在等你。
唐忌盯着手机三秒，一脸职业微笑地走向海底捞。
体育场的停车场里，陆珂和戴希尔狭路相逢。
“你退出了？”陆珂靠在他的豪车上，问，“那还有谁能和我相争？唐忌是我的了。”
戴希尔只是笑了笑，拉开车门：“祝你好运。”
陆珂目送他的车离开，露出胜利的冷笑，打电话给助理：“唐忌在哪？”
助理：“他去海底捞了，好像约了人。”
陆珂：“订的东西送到酒店套房里。”
助理训练有素：“好的总裁。”
唐忌走进海底捞，坐到龙扎拉对面。龙扎拉要了鸳鸯锅，他吃清汤，唐忌吃麻辣。
唐忌点菜的时候，龙扎拉迟疑地说：“其实我一直不知道该不该找你，我们早就分手了……但是康兰对你告白，我又很不甘心。”
唐忌刷刷刷点了三份猪脑花：“没必要，我又没答应康兰。”
“嗯。”龙扎拉犹豫地说，“那天去酒店找你，冲动之下跟你师弟说会和康兰竞争，是我太莽撞了，你愿意哄我开心一个月，我已经很满足了，不应该奢求太多。”
唐忌点菜的手指一顿，好奇地问：“你知道我是哄你开心的？”
龙拉扎怎么看也应该是那种直接跟他说真相都会理解偏差的人啊！
“我知道。”龙扎拉有些怅然，“我姐姐说，你是别人订购的理想男友，送错地方才到我这里，试用一个月我都没有正版密钥，所以你就回去了。”
“……”唐忌说，“也可以是吧。”
两人点完菜，服务生们开始送食材。龙扎拉忽然警惕起来，低声对唐忌说：“有情况，目前到我们桌子这边的服务生还没有重复面孔。”
“没关系。”唐忌微笑，“我猜他们就是轮流过来围观一下人渣。”
火锅煮起来，龙扎拉到麻辣锅里烫肉片，再三迟疑，还是问：“唐忌，你可以辞职只做我一个人的男友吗？”
“不呢。”唐忌一边吃龙扎拉烫的肉，一边毫不留情地拒绝，“我喜欢我的工作。”
一辆豪车开到海底捞门外，俊美霸总潇洒下车，手持花束悠然走入弥漫着各种火锅味道的店面。
在众人瞩目中，霸总走到唐忌身后，用花束抬起了唐忌的下巴。
正吃麻辣猪脑花吃得一嘴红油的唐忌手一抖，猪脑花砸进辣油碟，溅了一身红点。
唐忌：“……”
唐忌落下热泪：“这是青苇的衣服，我完了。”
霸总微微一笑：“和一个小朋友在这种廉价的地方约会有什么意思，嗯？”
唐忌叹了口气，衣服毁了，那只好祭天一个霸总哄唐青苇原谅。他放下筷子，对龙拉扎扯谎：“我去工作了。”
龙拉扎果然信以为真，没有为唐忌中途离开生气，只是目送他和霸总走出火锅店，手里没留神，把烫给唐忌的麻辣肉片塞到嘴里，顿时辣得热泪盈眶。
服务生过来帮他擦溅满红油的桌面，见他不住地淌眼泪，不禁安慰：“那个人渣傍上大款了，你也可以逃脱他的魔掌走出来了，看开点。”
龙扎拉疑惑地望一眼服务生，一本正经帮唐忌解释：“你误会了，那是他的工作。”
服务生顿时恍然：“……哦，工作啊……”
龙扎拉面露怀念：“他很敬业的，为了工作什么都可以做，他收集好多废铁，帮我造了一个变形金刚院子，我以为我家后山有远古宝藏，他就考了挖掘机执照帮我挖……”
服务生震撼了，这年头做鸭需要这么多技术了吗……
唐忌上了陆珂的车，过了会儿问：“你是不是开太远了？等会儿赶不回体育场的。”
陆珂说：“下午不去了，我们回酒店好好约会。”
陆珂的车开到酒店，侍应们迎接出来，引领两人去重新收拾好的花园餐厅用餐。
“花园餐厅不让包场，所以我买下了酒店。”霸总好整以暇地踏入花园里，“今天绝对没人打扰我们。”
“这操作你们教主知道吗？”唐忌感叹，“你好骚啊。”
下午的体育场里，比赛继续进行。今天的比赛安排比较拼运气，八进四的四场比赛分为上午两场和下午两场，休息三小时后，就是四进二的两场比赛，对于八进四的四名赢家来说，压力相当大。
康兰的八进四比赛抽到了下午，他走向擂台的时候抬头望向观众席，唐忌的座位空着。
“康兰喜欢的那个人不在座位。”红头发长老转头对戴希尔说，“他很失落啊，咱们给他比个加油的手势鼓励一下吧。”
戴希尔没有动弹，温柔微笑：“他都快满22岁了，应该学会自己调节状态了。”
红头发长老琢磨道：“你变严厉了，难道是不满康兰想谈恋爱不专心搞学术？”
喻明皓开口解围：“康兰上台了。”
红头发长老立刻去观望擂台，喻明皓轻声劝道：“戴希尔，没必要因为吃醋就对学生严苛，唐忌有选择的权利，康兰当然也可以竞争。”
喻明皓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唐忌和康兰都是些什么玩意。戴希尔只是点头：“我明白。”
戴希尔摆明不想聊下去，喻明皓认识他多年，很少见到他这种压不住情绪的模样，遂不再多说，目光越过戴希尔的肩膀。隔着戴希尔，陆珂的座位也空着。喻明皓在心底无声地叹息，看回擂台上。
陆珂和唐忌在花园餐厅吃了一顿昂贵又雅致的午餐。当然，如果唐忌不是穿着一身溅满红油散发着麻辣火锅味道的T恤，而乐队没有一直用围观青青草原的目光偷看霸总头顶，侍应们也没有用观望活体祸水的目光打量唐忌的话，这顿午餐会更雅致。
在这个经历过四个人为唐忌大打出手的餐厅约会，和在海底捞约会并没有两样……
“我给你准备了礼物。”陆珂放下擦手巾，起身说，“我在尝试了解你，这个礼物你一定会喜欢。”
“看看啊。”唐忌打了个嗝，跟着霸总下楼去套房，准备把礼物挑剔得一无是处，顺势拒绝霸总。
电梯开门时，助理正好带着几个属下走出套房，属下们好奇地问助理：“总裁这是准备投资手工耿吗？”
助理刚要说什么，听到电梯铃，立刻挥手让属下们都跟着自己避开，好让霸道总裁带着他的祸水小妖精走红毯般走过空无一人的走廊。
陆珂推开套房的门，微微得意地邪魅一笑：“这些都是你的。”
唐忌往套房客厅里一看，顿时睁大眼睛。
只见客厅里摆了整整三排东西，其中一整排是装满各种材料的大柜子，剩下两排是各种车床，甚至有两台目前市面上最尖端的3D打印机！
唐忌，居然挑不出这礼物的任何缺点！
陆珂一手插裤袋，一手搂住唐忌的腰，带着唐忌走入客厅里面。
“这是一份完美的礼物。”陆珂淡然开口，“你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机器，而我对它们的价格很满意。”
霸总之前还觉得送这种东西没有档次，没想到区区3D打印机也有百万级价格，而一些珍稀材料居然能达到10毫升上万元的水平。这一屋子的东西的成本凑起来，也和办个世纪婚礼差不多了。
唐忌扑上3D打印机一顿爱抚，热泪盈眶地说：“霸总，你还是有肉体之外的优点的啊！”
陆珂轻笑。
“我可以给你一个专属的实验室。”陆珂解领带，“签协议投资你，无论我们的私人关系发展成什么样，这项投资都会持续下去，因为我相信你的专业水准，即使我涉足这种陌生领域，你也值得投资。”
“我愿意！”唐忌浑然忘却把霸总祭天的目标，如同逛后宫一样在车床和材料之中徜徉，“谁特么不愿意啊！这堆东西放到唐家堡，直男都能被你掰弯！”
“过来。”陆珂把领带扔到沙发上，“比起说服你，我更喜欢睡服你。”
唐忌温柔搂住一台车床的数控电脑：“我想和它睡。”
陆珂：“……”
陆珂冷笑要挟：“你是想让我把你压在上面做？”
“弄坏怎么办！”唐忌立刻转身怒吼，“我们就在客厅沙发上做！我要看着这些宝贝！”
陆珂深深呼吸，强行忍下脾气，这些是他送的东西，喜欢他送的东西就是喜欢他。“过来。”
唐忌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霸总，心不在焉地扒掉自己的T恤，完全没有在意霸总见到他一身痕迹时陡然可怕的眼神，目光在满屋机床流连忘返。
“……很好。”陆珂缓缓解袖口，从齿缝里发音，“你今天就死在我的沙发上，而我会亲自把那些敢对我的人伸手的家伙弄死。”
唐忌完全没在听，深情款款的目光梭巡在他的宝贝之中，漫不经心地扔掉腿上的长裤，双手往裤衩两边一插，就要把内裤也扒了。
“叮咚。”门铃声响起。
同时外面传来戴希尔的声音：“陆珂，开门。”
第20章
征服
科雷尔和尉迟昕被长老们带去楼下大堂吃夜宵，旁敲侧击地询问了大约一个小时，整个过程中科雷尔都沉默着，几乎打起盹，尉迟昕顾左右而言他，谎话连篇。
青年弟子不好管，他们都被放出去工作好几年了，长老们无法用权威诱使他们开口说出不想透漏的秘密，最终只能让他们回去休息。
尉迟昕被一个长老带走，那是他师父。科雷尔从沙发上站起，目送尉迟昕的背影走远，漠然开口：“他想和康兰抢人。”
走在最后的是一个红头发的长老，闻言惊讶地转身：“什么？”
科雷尔自顾说下去：“所以我拦住了陆珂。”
科雷尔说完想说的就走掉了，完全忽略红发长老在背后困惑的发问。他回到双人间，卡斯帕正抱着一个亮片枕头躺在床上盯着电视发呆，只对他翻了个大白眼。科雷尔无视卡斯帕，洗了个澡，从窗户离开酒店。他绕路经过尉迟昕窗外，尉迟昕正被师父质问“是不是欺负康兰才会被戴希尔指导”。
科雷尔不喜欢动脑子，太复杂的事他都不爱做。但尉迟昕是那种如果不能杀死就只能困住的敌人，今晚他并不想被谁打扰。
和情敌打过了架、让唐忌达成了某种目的，他应该得到利息。
科雷尔落在唐忌的阳台上，穿过落地窗走入室内。
唐忌正背对这窗户，在翻唐青苇的行李，把一堆衣服扔到唐青苇的床单上，头也不抬地问：“青苇，真的不能借我一条长点的裤子吗？”
唐青苇在浴室里回答：“滚。”
唐忌幽幽叹息，刚才他也把自己所有衣服翻了出来，除了皮裤就是短裤。今晚久旱逢甘霖，跨着主动献叽的可爱奶喵一顿驰骋，没注意膝盖跪在扶手箱边缘，愣是被他自己颠簸出了印痕和淤青，连特么车子logo都有。
这要是不遮住，明天又要面对多少目光……
唐忌拎起一条皮裤陷入沉思：难道真的要在这么热的天穿几天皮裤？
一只手从背后伸来，托起了唐忌的下颌骨。致命之处被掌控，唐忌在轻柔的力道下直起身体，被人从背后困入怀里。
熟悉的可怕身高，压迫感沉沉地笼罩唐忌，唐忌手一抖，皮裤落到地上。
“……哈啰。”唐忌瞬间想通科雷尔过来做什么，语调紧巴巴的，“科雷尔，我师弟在呢，你可以不要顶着我的后腰吗？”
科雷尔根本没有听他说话，直接扒他T恤，唐忌连忙揪住自己的衣摆，不让科雷尔把自己扒光。
“……我倒是想吃你这份夜宵……”唐忌泪流满面，“就算不在乎我师弟，能不能先让我拿一下我的千机匣，抱着它我才有安全感……”
两个人撕扯间，唐忌身上那棉布T恤被撕开了。唐忌只觉手里一轻，就剩了两块布，他的破T恤被扔进床单上那堆衣服里。
唐忌：“……”糟糕。
科雷尔低头，唐忌身上暧昧的痕迹一览无余。
唐忌立刻矮身逃跑，下一秒他被砸进床单里，顾不上骨头被砸得生疼，毫不犹豫地翻身滚到地毯上，并连滚带爬地穿过唐青苇的床底，躲开科雷尔紧追而来的一串袭击。
刀风划开被单枕头，满屋棉絮乱飘。唐忌拿不到自己的千机匣，路过桌子摸到唐青苇的，抱进手里，逃窜中反手两箭。
唐青苇和他不是一个路数，专修惊羽诀的唐青苇惯用的弓弩磅数比他多一倍，唐忌用唐青苇的千机匣几乎没有准头，科雷尔丝毫不受他反击的影响，紧追不舍。
唐忌绝望地扑上浴室的磨砂玻璃门：“青苇！救命啊！”
淋浴间里的唐青苇眼睁睁看着师兄的影子像丧尸一样扒在朦胧的玻璃门上，手中千机匣落地，呐喊着拍击门板，然后被什么怪兽吞噬一般，挣扎着被拖远，消失在隔着磨砂门能够看到轮廓的距离里。
唐青苇：“？？？”
唐青苇水都没关，跳着套上短裤冲出去：“师兄你没事……吧……”
唐青苇面无表情，看着科雷尔单手掐起唐忌的腰，把唐忌整个投掷到堆满衣服还被砍得乱七八糟的……唐青苇的床上。
唐青苇：“对不起打扰了。”
“青苇！”唐忌大喊，“师兄睡了别人被他逮住了啊！这是要情杀啊！”
唐青苇也大喊：“所以你乖乖被情杀好了啊！”
唐忌的身体在床垫反弹起来，他顺势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单人床，却被科雷尔抓住脚倒提回去。
“青苇——！”唐忌抠着地毯被硬生生往回拖，崩溃喊道，“师兄真的会死的啊！”
唐青苇深深吸气，到底是自己师兄，他捡起脚边的千机匣，上箭拉弦。
然后看到科雷尔毫不客气地拽下了师兄的短裤，又去拽师兄的内裤。
唐青苇：“……”
吗的，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被迫目睹到师兄的股沟了！
唐青苇闭上双眼缓缓落泪，他的眼睛，脏了。
唐忌却立刻松了口气，他悲壮地喊道：“现在没事了！青苇你今晚睡走廊吧！师兄能忍受这种死法！”
唐青苇：“……我现在倒是想让你试试别的死法呢。”
唐青苇拿着手机和上衣逃出双人间，蹲到了走廊尽头的酒店阳台。
谁能想到，住个酒店，他居然有无家可归的一刻。
唐青苇凄凉地眺望夜色，周围太安静，他打开手机，随便搜了个单身电台开始听。
“……我们是发小，都是母胎单身将近二十五年，不知道该怎么找到女朋友。”电台亲切地播放着，“后来我们找到了一个办法解决单身问题，诀窍在于跟着下面这首歌做！”
唐青苇顿时竖起耳朵。
电台里响起了圣诞歌的旋律：“single boy single boy single all the way~ Having party together and turning into gay~”
吗的，这算什么解决方法，这叫制造新问题覆盖旧问题，只会得到两个问题好吗。
唐青苇，在这寂寞夜晚泪流满面。
“……青苇师兄？”身后传来师妹小心翼翼的声音，唐青苇扭头，师妹和师姐提着零食路过，师妹正担心地望着他，“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和唐忌师兄赌气吗？”
唐青苇：“不是……”
电台适时播放：“如果做直男没前途，那就弯了吧！”
唐青苇连忙关掉电台，可是师妹已经垂下了眼帘，失落地说：“师兄，那个，我先走了。”
师妹转过身，唐青苇喊：“师妹！”
然而师妹只顾埋头往前走，唐青苇腾地站起，着急地喊：“其实我是直男啊！”
师妹离开的脚步一顿，难以置信地转过身来。
唐青苇顿时有些欣喜，师妹总算接收到这个关键信息了！这么多天他第一次感觉到胜利的曙光照耀到自己。这样一想他又有些紧张，深吸一口气，母胎单身的他有点不知道怎么把自己的心意表白出来。
忽然，师妹想通什么，低下头说：“我、我明白了……唐忌师兄确实值得一弯。”
“他值得个屁！他只值得被老子吊在门上抽！”唐青苇一脚踹翻阳台椅子，大声吼叫，“我特么没弯过啊！师妹！我只喜欢你！”
师妹震撼抬头，怔忪注视唐青苇！
唐青苇第一次告白，情不自禁地呼吸急促，握紧双拳，和师妹久久对视。
这么莽撞是不是不太好？会不会太简单没有仪式感？能不能让师妹感受到自己的心情？
“唐青苇。”师姐掏了个瓜在旁边啃，刚才唐青苇抬脚踹椅子，宽松短裤暴露内容，她不禁疑惑问道，“你为什么没穿内裤？好变态啊。”
师妹痴痴的眼神顿时变成惊恐！
唐青苇嗖地双手挡裆，迎着师妹的目光坚强地问：“师、师妹，我说我是洗澡途中有事出来一时情急忘了穿，你信吗？”
房间里，唐忌修长的手指颤抖着，攀上满是鞭痕的臂膀。
“……要死了……”唐忌哽咽，“……你再咬几口，我连校服都穿不了……”
唐忌悲伤地说：“……我们的校服漏风啊！”
科雷尔才不管他，一口咬下去，覆盖别人留下的最后一块痕迹。
“……跟我回草原。”科雷尔沙哑地说，“过以前的日子。”
科雷尔下了圣墓山，就加入了防偷猎的志愿者队伍，许多年来一直在草原游荡，偷猎者狩猎保护动物，他狩猎偷猎的人，简单粗暴。
任谁也想不到他的父母都是偷猎者，大概在科雷尔十岁的时候，明教的几个救助机构一起行动，把他父母送进监狱，动物们治疗放归，最后把科雷尔带去圣墓山抚养。
人类的世界太复杂了，比较起来，科雷尔更喜欢动物的规则，可以没心没肺的有奶便是娘，无需去想他到底该爱谁、恨谁。他选择这份职业和父母无关，只是因为能够远离人烟，昼伏夜出，与野兽为伍，肆无忌惮地放弃思考。
唐忌和他在草原上认识，两人喝过酒，滚过草丛，唐忌摸着他的手臂问：“这是什么？”
这是他小时候，父母经常外出一个多月违法犯罪，把他交给隔壁的爷爷照顾，但那个爷爷喜欢挥鞭子。
“那就抽回去啊。”唐忌捏他的肌肉，“他打不过你。”
唐忌的逻辑，有时候很奇怪地极度贴近兽性而非人性。动物会警惕伴侣把自己咬死、谁袭击它它就反击谁、不需要被抚育之后就六亲不认……这些特性唐忌通通打心底地具备，某种程度上，唐忌比科雷尔还像野兽。
“抽了。”科雷尔懒洋洋地说，“现在他见到我就躲。”
“不一样。”唐忌给他掰逻辑，这玩意其实比野兽邪门多了，“你小时候没法躲他的，怎么也要让他试试躲不开的感觉才叫报复吧？”
“……是。”科雷尔注视唐忌，思维放空，让天然的兽性与危险的邪性碰撞，原始冲动在升腾，急切催促科雷尔——征服这个人。
像最强的公狼征服最好的母狼一样，赶跑所有环伺的敌人，献上殷勤、欲望与恐吓，把他压在身躯和利齿下，不容反抗地标记与占有。
直到现在这份冲动还未消失，科雷尔遵循天性地战斗下去，懒于去思考所有动物不会思考的事情。
“……草原上的生活多幸福啊！”唐忌也回忆了一些好事，“方圆千里见不到人，也不用应付你谈什么恋爱，想怎么睡你就怎么睡你……”
两个人的好事想到一起去了，科雷尔把唐忌翻了个面，从背后再次盖上去。
霎时间受制于人的危机感在欲海里叫嚣，掀起滔天巨浪，唐忌简直要被淹死了。
“砰！”
门被踢开。
唐青苇冲进来疯狂咆哮：“我杀了你们——！”
“被子！被子！”唐忌惨叫，“盖住！盖住！”
征服
科雷尔和尉迟昕被长老们带去楼下大堂吃夜宵，旁敲侧击地询问了大约一个小时，整个过程中科雷尔都沉默着，几乎打起盹，尉迟昕顾左右而言他，谎话连篇。
青年弟子不好管，他们都被放出去工作好几年了，长老们无法用权威诱使他们开口说出不想透漏的秘密，最终只能让他们回去休息。
尉迟昕被一个长老带走，那是他师父。科雷尔从沙发上站起，目送尉迟昕的背影走远，漠然开口：“他想和康兰抢人。”
走在最后的是一个红头发的长老，闻言惊讶地转身：“什么？”
科雷尔自顾说下去：“所以我拦住了陆珂。”
科雷尔说完想说的就走掉了，完全忽略红发长老在背后困惑的发问。他回到双人间，卡斯帕正抱着一个亮片枕头躺在床上盯着电视发呆，只对他翻了个大白眼。科雷尔无视卡斯帕，洗了个澡，从窗户离开酒店。他绕路经过尉迟昕窗外，尉迟昕正被师父质问“是不是欺负康兰才会被戴希尔指导”。
科雷尔不喜欢动脑子，太复杂的事他都不爱做。但尉迟昕是那种如果不能杀死就只能困住的敌人，今晚他并不想被谁打扰。
和情敌打过了架、让唐忌达成了某种目的，他应该得到利息。
科雷尔落在唐忌的阳台上，穿过落地窗走入室内。
唐忌正背对这窗户，在翻唐青苇的行李，把一堆衣服扔到唐青苇的床单上，头也不抬地问：“青苇，真的不能借我一条长点的裤子吗？”
唐青苇在浴室里回答：“滚。”
唐忌幽幽叹息，刚才他也把自己所有衣服翻了出来，除了皮裤就是短裤。今晚久旱逢甘霖，跨着主动献叽的可爱奶喵一顿驰骋，没注意膝盖跪在扶手箱边缘，愣是被他自己颠簸出了印痕和淤青，连特么车子logo都有。
这要是不遮住，明天又要面对多少目光……
唐忌拎起一条皮裤陷入沉思：难道真的要在这么热的天穿几天皮裤？
一只手从背后伸来，托起了唐忌的下颌骨。致命之处被掌控，唐忌在轻柔的力道下直起身体，被人从背后困入怀里。
熟悉的可怕身高，压迫感沉沉地笼罩唐忌，唐忌手一抖，皮裤落到地上。
“……哈啰。”唐忌瞬间想通科雷尔过来做什么，语调紧巴巴的，“科雷尔，我师弟在呢，你可以不要顶着我的后腰吗？”
科雷尔根本没有听他说话，直接扒他T恤，唐忌连忙揪住自己的衣摆，不让科雷尔把自己扒光。
“……我倒是想吃你这份夜宵……”唐忌泪流满面，“就算不在乎我师弟，能不能先让我拿一下我的千机匣，抱着它我才有安全感……”
两个人撕扯间，唐忌身上那棉布T恤被撕开了。唐忌只觉手里一轻，就剩了两块布，他的破T恤被扔进床单上那堆衣服里。
唐忌：“……”糟糕。
科雷尔低头，唐忌身上暧昧的痕迹一览无余。
唐忌立刻矮身逃跑，下一秒他被砸进床单里，顾不上骨头被砸得生疼，毫不犹豫地翻身滚到地毯上，并连滚带爬地穿过唐青苇的床底，躲开科雷尔紧追而来的一串袭击。
刀风划开被单枕头，满屋棉絮乱飘。唐忌拿不到自己的千机匣，路过桌子摸到唐青苇的，抱进手里，逃窜中反手两箭。
唐青苇和他不是一个路数，专修惊羽诀的唐青苇惯用的弓弩磅数比他多一倍，唐忌用唐青苇的千机匣几乎没有准头，科雷尔丝毫不受他反击的影响，紧追不舍。
唐忌绝望地扑上浴室的磨砂玻璃门：“青苇！救命啊！”
淋浴间里的唐青苇眼睁睁看着师兄的影子像丧尸一样扒在朦胧的玻璃门上，手中千机匣落地，呐喊着拍击门板，然后被什么怪兽吞噬一般，挣扎着被拖远，消失在隔着磨砂门能够看到轮廓的距离里。
唐青苇：“？？？”
唐青苇水都没关，跳着套上短裤冲出去：“师兄你没事……吧……”
唐青苇面无表情，看着科雷尔单手掐起唐忌的腰，把唐忌整个投掷到堆满衣服还被砍得乱七八糟的……唐青苇的床上。
唐青苇：“对不起打扰了。”
“青苇！”唐忌大喊，“师兄睡了别人被他逮住了啊！这是要情杀啊！”
唐青苇也大喊：“所以你乖乖被情杀好了啊！”
唐忌的身体在床垫反弹起来，他顺势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单人床，却被科雷尔抓住脚倒提回去。
“青苇——！”唐忌抠着地毯被硬生生往回拖，崩溃喊道，“师兄真的会死的啊！”
唐青苇深深吸气，到底是自己师兄，他捡起脚边的千机匣，上箭拉弦。
然后看到科雷尔毫不客气地拽下了师兄的短裤，又去拽师兄的内裤。
唐青苇：“……”
吗的，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被迫目睹到师兄的股沟了！
唐青苇闭上双眼缓缓落泪，他的眼睛，脏了。
唐忌却立刻松了口气，他悲壮地喊道：“现在没事了！青苇你今晚睡走廊吧！师兄能忍受这种死法！”
唐青苇：“……我现在倒是想让你试试别的死法呢。”
唐青苇拿着手机和上衣逃出双人间，蹲到了走廊尽头的酒店阳台。
谁能想到，住个酒店，他居然有无家可归的一刻。
唐青苇凄凉地眺望夜色，周围太安静，他打开手机，随便搜了个单身电台开始听。
“……我们是发小，都是母胎单身将近二十五年，不知道该怎么找到女朋友。”电台亲切地播放着，“后来我们找到了一个办法解决单身问题，诀窍在于跟着下面这首歌做！”
唐青苇顿时竖起耳朵。
电台里响起了圣诞歌的旋律：“single boy single boy single all the way~ Having party together and turning into gay~”
吗的，这算什么解决方法，这叫制造新问题覆盖旧问题，只会得到两个问题好吗。
唐青苇，在这寂寞夜晚泪流满面。
“……青苇师兄？”身后传来师妹小心翼翼的声音，唐青苇扭头，师妹和师姐提着零食路过，师妹正担心地望着他，“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和唐忌师兄赌气吗？”
唐青苇：“不是……”
电台适时播放：“如果做直男没前途，那就弯了吧！”
唐青苇连忙关掉电台，可是师妹已经垂下了眼帘，失落地说：“师兄，那个，我先走了。”
师妹转过身，唐青苇喊：“师妹！”
然而师妹只顾埋头往前走，唐青苇腾地站起，着急地喊：“其实我是直男啊！”
师妹离开的脚步一顿，难以置信地转过身来。
唐青苇顿时有些欣喜，师妹总算接收到这个关键信息了！这么多天他第一次感觉到胜利的曙光照耀到自己。这样一想他又有些紧张，深吸一口气，母胎单身的他有点不知道怎么把自己的心意表白出来。
忽然，师妹想通什么，低下头说：“我、我明白了……唐忌师兄确实值得一弯。”
“他值得个屁！他只值得被老子吊在门上抽！”唐青苇一脚踹翻阳台椅子，大声吼叫，“我特么没弯过啊！师妹！我只喜欢你！”
师妹震撼抬头，怔忪注视唐青苇！
唐青苇第一次告白，情不自禁地呼吸急促，握紧双拳，和师妹久久对视。
这么莽撞是不是不太好？会不会太简单没有仪式感？能不能让师妹感受到自己的心情？
“唐青苇。”师姐掏了个瓜在旁边啃，刚才唐青苇抬脚踹椅子，宽松短裤暴露内容，她不禁疑惑问道，“你为什么没穿内裤？好变态啊。”
师妹痴痴的眼神顿时变成惊恐！
唐青苇嗖地双手挡裆，迎着师妹的目光坚强地问：“师、师妹，我说我是洗澡途中有事出来一时情急忘了穿，你信吗？”
房间里，唐忌修长的手指颤抖着，攀上满是鞭痕的臂膀。
“……要死了……”唐忌哽咽，“……你再咬几口，我连校服都穿不了……”
唐忌悲伤地说：“……我们的校服漏风啊！”
科雷尔才不管他，一口咬下去，覆盖别人留下的最后一块痕迹。
“……跟我回草原。”科雷尔沙哑地说，“过以前的日子。”
科雷尔下了圣墓山，就加入了防偷猎的志愿者队伍，许多年来一直在草原游荡，偷猎者狩猎保护动物，他狩猎偷猎的人，简单粗暴。
任谁也想不到他的父母都是偷猎者，大概在科雷尔十岁的时候，明教的几个救助机构一起行动，把他父母送进监狱，动物们治疗放归，最后把科雷尔带去圣墓山抚养。
人类的世界太复杂了，比较起来，科雷尔更喜欢动物的规则，可以没心没肺的有奶便是娘，无需去想他到底该爱谁、恨谁。他选择这份职业和父母无关，只是因为能够远离人烟，昼伏夜出，与野兽为伍，肆无忌惮地放弃思考。
唐忌和他在草原上认识，两人喝过酒，滚过草丛，唐忌摸着他的手臂问：“这是什么？”
这是他小时候，父母经常外出一个多月违法犯罪，把他交给隔壁的爷爷照顾，但那个爷爷喜欢挥鞭子。
“那就抽回去啊。”唐忌捏他的肌肉，“他打不过你。”
唐忌的逻辑，有时候很奇怪地极度贴近兽性而非人性。动物会警惕伴侣把自己咬死、谁袭击它它就反击谁、不需要被抚育之后就六亲不认……这些特性唐忌通通打心底地具备，某种程度上，唐忌比科雷尔还像野兽。
“抽了。”科雷尔懒洋洋地说，“现在他见到我就躲。”
“不一样。”唐忌给他掰逻辑，这玩意其实比野兽邪门多了，“你小时候没法躲他的，怎么也要让他试试躲不开的感觉才叫报复吧？”
“……是。”科雷尔注视唐忌，思维放空，让天然的兽性与危险的邪性碰撞，原始冲动在升腾，急切催促科雷尔——征服这个人。
像最强的公狼征服最好的母狼一样，赶跑所有环伺的敌人，献上殷勤、欲望与恐吓，把他压在身躯和利齿下，不容反抗地标记与占有。
直到现在这份冲动还未消失，科雷尔遵循天性地战斗下去，懒于去思考所有动物不会思考的事情。
“……草原上的生活多幸福啊！”唐忌也回忆了一些好事，“方圆千里见不到人，也不用应付你谈什么恋爱，想怎么睡你就怎么睡你……”
两个人的好事想到一起去了，科雷尔把唐忌翻了个面，从背后再次盖上去。
霎时间受制于人的危机感在欲海里叫嚣，掀起滔天巨浪，唐忌简直要被淹死了。
“砰！”
门被踢开。
唐青苇冲进来疯狂咆哮：“我杀了你们——！”
“被子！被子！”唐忌惨叫，“盖住！盖住！”
